曹丕欲杀甄姬与曹植,实非因私怨,而根于权力之忌、宫闱之变与宗室之危。

汉末三国,奇士辈出,然能以梦通天机者,周宣其人也。字孔和,青州乐安人,少仕郡中,非山野隐逸,乃士族之英。时太守杨沛梦人告曰:“八月一日,曹公当至,赐君杖,饮以药酒。”召周宣占之。宣不假思索,即对曰:“杖扶弱,药疗疾,此言黄巾将灭于八月一日。”后果如其言,贼氛尽扫,郡中震动,周宣之名遂播于四方。
《易》有云:“圣人以神道设教,而天下服矣。”周宣之术,非止占梦,实察人心之微动、气运之流转。后魏文帝曹丕闻其名,召入宫中,试以虚梦:“吾梦殿瓦堕地,化为双鸳鸯,何解?”周宣色变,直言:“后宫当有暴亡。”丕笑曰:“吾戏言耳,未尝有梦。”宣正色对曰:“梦由心生,言出即兆,岂可轻忽?”话音未落,内侍急报:后宫相杀!
须臾,丕又言:“昨夜见青气自地冲天。”周宣叹曰:“此乃贵女含冤而殁之象。”时使者已持鸩诏赴甄夫人所。丕悔之不及,追之已晚。一代佳人,竟以“有怨言”三字赐死,发覆面,糠塞口,葬于邺城荒隅——盖惧其魂诉于先祖也。
丕既信周宣,复问一梦:“吾摩铜钱纹,欲令其灭,反愈光亮,何故?”周宣默然良久,终避而不答。再三逼问,乃低语:“此陛下家事。欲行之,而太后不允,故纹愈磨愈明。”
此语如针,刺破帝王心事。曹植才高八斗,声动天下,《洛神赋》暗寄情思,或涉甄氏,虽无实据,然流言已起。丕既疑其觊觎大位,又恐其借文名聚众,杀心早萌。然卞太后力护幼子,屡加阻拦,终使曹植仅贬爵徙封,得保性命。铜钱之纹,正如宗室血脉,愈压愈显,愈抑愈彰。
昔吕洞宾游岳阳,见人争权夺利,叹曰:“机关算尽太聪明,反误了卿卿性命。”曹丕虽登九五,却困于猜忌之网,既失爱妻,又疏手足,夜半青气冲天,岂非天道示警?张三丰亦言:“刚强易折,柔弱长存。”若丕能以宽仁待弟、以诚敬待妻,何至宫闱成狱、骨肉相疑?
周宣终老魏都,秩至中郎,然其一生所解之梦,不过映照人间贪嗔痴慢。史笔如刀,不书神异,而书人心。甄姬之冤、子建之困,非关一梦,实系权柄之下,亲情如纸,情义如烟。后人读史至此,当知:帝王家无小事,一念之差,万劫不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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