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家将中的“杨无敌”,正是北宋名将杨业,其一生历经三度更名:初名杨重贵,继为刘继业,终复本姓称杨业。

杨业原籍麟州(今陕西神木),少时英武,善骑射,好畋猎,所得禽兽常倍于人,而悉数分与乡里,颇有古侠之风。十四、五岁之际,其父杨信为结交河东节度使刘崇,遣其入太原。未几,杨信转附后周,而杨重贵独留北汉。虽为“叛将之子”,却因忠谨机敏,深得刘崇器重,竟被收为养孙,赐名刘继业。
乱世浮沉,名随势转。名者,非徒符号,实乃身份之界、忠义之所系。杨业之三名,恰如三重境界:少年志气,中年负国,晚节归宋,步步皆印着五代十国那铁血交织的岁月。
在北汉三十余年,刘继业屡抗后周、北宋之兵,尤以守太原著称。《续资治通鉴》载:“北汉主既降,继业犹据城力战。”直至宋太宗遣刘继元亲往劝降,他方北向再拜,恸哭解甲。此情此景,令人遥想吕洞宾弃儒学道前,亦曾披甲执锐,终悟“功名如露电,忠义在心田”之理。
归宋之后,太宗嘉其忠勇,复其本姓,仍用“业”字,遂称杨业。自此,他镇守代州,扼守雁门。太平兴国五年(980年),辽军十万压境,杨业率数千精骑出奇兵,大破敌阵,辽人震怖,自此不敢南窥,赠号“杨无敌”。
《宋史》虽简略其北汉旧绩,然辽将耶律斜轸曾责之曰:“汝与我国角胜三十余年,今日何面目相见?”足见其早年已与辽军周旋日久。正所谓“三十功名尘与土”,非一日之勇,乃积年之烈。
然英雄末路,常困于奸佞。雍熙三年北伐,监军王侁逼其出战,杨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,临行指陈家谷口曰:“诸君于此张步兵强弩,为左右翼以援,否则无遗类矣!”然援兵不至,力竭被俘,绝食三日而卒,时年约六十。
忠臣死国,非死于敌,而死于己人之疑忌——此千古之痛,岂独杨业一人?
回看其一生,三易其名,非为趋利避害,实因时势所迫、忠义所驱。初为杨重贵,是本真之我;次为刘继业,是养恩之报;终为杨业,是归宗之志。正如张三丰《无根树》所咏:“顺为凡,逆为仙,只在中间颠倒颠。”杨业之“颠倒”,不在道术,而在乱世中守一念之诚,虽九死而不悔。
千年之下,雁门风雪犹寒,杨家忠魂未散。其名虽三变,其心始终如一——此即“无敌”之真义,非在胜敌,而在无愧于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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