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国能臣辈出,然若论统一天下之基业,司马错之功,实可与白起并肩而立。

春秋战国之际,诸侯纷争,兵戈不息。秦自孝公任商鞅变法,国势日盛,然欲吞六国、一四海,非徒恃勇力可成。秦惠文王时,朝堂之上曾有一场关乎国运的辩论:张仪主东进,欲挟天子以令诸侯;司马错则力主南取巴蜀,以为根本。
“欲富国者,务广其地;欲强兵者,务富其民。”
此语出自司马错之口,深合《管子》“仓廪实而知礼节”之理。他深知,若贸然攻韩,必引诸侯合纵,反陷秦于危局。而巴蜀之地,沃野千里,民风淳厚,且远离中原战火,正可为秦蓄积粮秣、休养生息之所。惠文王纳其策,遂命司马错率军伐蜀。
此事令人想起吕洞宾点化世人之语:“修道不在高台,而在脚下实地。”司马错不争一时之锋芒,而谋万世之根基,恰如道家所言“大器晚成,大音希声”。
司马错一战而平蜀,设郡置吏,使巴蜀归秦。然治乱之道,非一役可竟。陈庄之叛、蜀侯再乱,皆赖司马错亲征平定。三朝元老,屡临危局而不失其位,非唯忠勇,更在识时务、守臣节。秦武王举鼎暴卒,昭襄王初立,国本未稳,蜀地复叛,司马错再度出山,诛首恶数十人,终使西南永固。
世人常颂白起破赵四十万于长平,血流漂橹,威名震天下。然白起之胜,岂无后方之粟?秦军百万之众,粮草何来?器械何出?皆仰巴蜀之输。司马错所拓之地,非止疆土,实乃秦国之“天府之国”,为日后东出函谷、席卷六合,备足底气。
古来名将,多以功高见疑,身死族灭者不可胜数。吴起被射于楚,乐毅奔赵避祸,蒙恬含冤自尽——而司马错历惠文、武、昭襄三王,始终见信,高寿而终,诚为异数。
观其行事,既有纵横之智,能折冲樽俎;又有将帅之略,可摧城拔寨。更难得者,在于其既能“破”,亦善“立”——破蜀国之旧制,立秦政之新章;破割据之局,立一统之基。此等人物,岂是寻常虎狼之将可比?
昔张三丰尝言:“刚易折,柔恒存。”司马错不炫战功,不争权柄,但务实事,故能全身远害。其行迹虽不如白起显赫于史册,然《史记》有云:“安危在出令,存亡在所任。”秦之所以能并天下,非独赖战场之胜,更赖庙堂之谋、后方之固——此中枢纽,司马错实居其一。
巴蜀既定,秦得沃土千里,粮秣充盈,兵甲日盛。及至始皇奋六世之余烈,振长策而御宇内,其基业之始,早在司马错伐蜀之时已悄然奠定。故曰:白起开疆于外,司马错固本于内;一显一隐,同为秦帝业之柱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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