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半城的人生,正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,一场赌局或将决定他的荣辱存亡。

路半城近来茶饭不思,眉头紧锁,人生遇上了前所未有的大坎。这道坎若是迈过去,便是锦衣玉食的好日子;若是迈不过去,恐怕就要沦为丧家之犬,漂泊无依。他抬眼望了望偏厅里的媳妇和儿子,长叹一声,信步走出院门,漫无目的地走在浑城的街道上。
说起来,路半城在这浑城也算是一号人物。十几年来,他凭借精妙的赌术和圆滑的处世之道,将“半城赌坊”经营得风生水起,成为城中首屈一指的赌场。军阀土匪、达官贵人,无不是这里的常客。随着生意日益兴隆,路半城的腰杆子也硬了起来,遇事总爱拔尖争强。可这却惹恼了另一大财主萧家。萧家赌坊的生意被挤对得一落千丈,掌门人萧麻子更不是善茬,仗着有警察局吴局长撑腰,近来频频寻衅滋事。
两家已是势同水火,冲突一触即发。前几日,在戏园子里,双方又起了争执。萧麻子一跺脚,拱手说道:“路爷,你我都是浑城有头有脸的人物。不如这样,我们两家既以赌坊为业,便在赌桌上定输赢。五日后,我们来赌一局。谁若输了,不仅要让出赌坊,还得带着家小离开浑城,永世不得踏足此地!”路半城当时争强好胜,又被看热闹的人一拱火,当即应承下来。
如今回想起来,路半城不禁后悔莫及。万一输了,自己苦心经营的半城赌坊便要改姓萧。这兵荒马乱的年月,在一个地方扎根谈何容易?论赌术,二人本在伯仲之间。可萧麻子既然提出赌局,必有必胜的把握。路半城寻思,必须想个稳赢不输的法子,否则这回真要栽个大跟头。
正自苦恼间,路半城忽见长街拐角处坐着一位游方道士,年约五六十,留着一撮山羊胡子,口中不住吆喝:“算过去未来,算前世今生。”路半城本欲避开,那道士却开口道:“施主,看你愁眉紧锁,想必是遇上了烦心事。老道给你表演个戏法解解闷如何?此戏法名为‘二龙戏珠’。”
所谓“二龙戏珠”,乃是一套民间奇技。只需两个瓷碗、一青一黄两个小球,外加两根刻有飞龙纹样的木棍。表演者将小球置于碗底,用木棍交叉敲击碗底,由旁观者猜测碗中球的颜色。说来也怪,旁观者明明亲眼看着小球放入,却总猜不中。道士当场演示,路半城连猜数十次,竟无一次猜对。明明看着是黄球,揭开却是青球;明明是青球,揭开却是黄球。路半城终于泄气,道士捻须笑道:“老道晓得施主烦心之事,必是想寻一个稳赢不输的法子。”
路半城见这道士似有真本事,便将赌局之事和盘托出,恳求指点。二人来到酒楼包房,酒足饭饱后,道士坦言自己通晓奇门秘术,只要按他的方法行事,赌桌上必能稳操胜券。道士称,此术乃祖上所传,正如世间万物皆有灵性,扑克牌中亦藏有一位神灵,名曰“红桃王”。此灵乃扑克牌精气所聚,得之者可随心所欲,逢赌必胜。
此法需寻一新逝之人,下葬时暗将一副扑克牌随葬。待第三日回魂夜,阴阳交接之时,设坛做法,“红桃王”便会现身。此时若有人能将其击杀,日后赌牌时,心念一动,所需牌张自会出现在手中。路半城想起道士方才的“二龙戏珠”,又见他言之凿凿,为保身家性命,决定冒险一搏。
恰逢城中李老太爷辞世,正待下葬。路半城暗中打点李家下人,在葬礼上做了手脚。一切准备停当,第三日夜晚悄然来临。将近子时,道士在李老太爷墓旁设下法坛,周围插着八面令旗,口中念念有词。他递给路半城一柄宝剑,嘱咐道:“快到墓旁,‘红桃王’即刻现身,一见即杀,切勿迟疑!”路半城接过宝剑,点头应允。
墓园四下漆黑,路半城手提灯笼,紧握宝剑,伏在草丛中。刚到子时,忽见坟堆上升起一股白烟,随即一个身穿铠甲、面皮惨白的身影跃然而出,狰狞可怖。路半城吓得浑身一颤,猛冲上前,一剑刺向那“红桃王”腹部。只听一声惨叫,“红桃王”挣扎倒地。路半城魂飞魄散,不敢回头,拔腿欲逃,却见四周骤然亮起火光。一个熟悉的声音厉声喝道:“路半城,你杀了人,还想往哪里逃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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