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间奇事,莫过于一鱼能令人昏睡不醒,这其中藏着官场暗流与人性玄机,且听我细细道来。

河间知府王民近日遇上一桩头疼事,急得他夜不能寐,几日下来,竟是头疼欲裂,欲生欲死。府内名医郎中皆束手无策,王民一气之下,赏了这些人一通板子。这日午后,头疼又发,他急唤管家陈忠,想寻个郎中扎针止疼,却连叫数声不见回应。王民冲到院中怒问:“陈忠死到哪里去了?”家佣四处寻找,竟见陈忠在房中呼呼大睡,摇叫不醒,只得回禀。王民冲进屋,见陈忠鼾声震天,睡得香甜,顿时气不打一处来,命人冷水浇醒。王民忽生疑惑,问道:“你平日睡觉极轻,今日怎睡得这般沉?”陈忠一拍脑门,说:“八成是吃了那条睡鱼。”原来,厨子今早从集市买回一条大鲤鱼,准备红烧给王民,但鱼半死不活,厨子不敢做,请陈忠定夺。陈忠见那鱼浮在水中昏昏欲睡,怕有毛病,丢了可惜,便让厨子做了自己吃。谁知半个鱼头下肚,他就困意袭扰,倒床便睡。王民转眼看小桌,果见一条大鱼,只剩半个鱼头,他坐下吃完,顿觉困意难挡,忙让陈忠扶回房,脑袋未沾枕,已无知觉,真个睡了个昏天黑地。
次日醒来,王民只觉神清气爽,精力充沛,急命陈忠带厨子再买睡鱼。晚间,他又吃一鱼头,未吃完便哈欠连天,浑身酸软,倒床即睡。这时,门房来报,北边密使又至,求见大人。陈忠轻笑,至门房见密使,密使凑前小声问:“知府大人该给回信了吧?”陈忠笑道:“大老爷刚睡下,叫不醒啊。”密使诡秘一笑,说:“知府大人好会睡觉,我一来他就睡,奇哉怪也。”陈忠领他至寝室,见王民酣睡不醒,密使只得叹气告辞。陈忠暗自得意……这睡鱼之妙,令人想起道家修行中“睡功”一说,昔年张三丰真人以睡入道,梦中悟玄机,正所谓“至人无梦,其神不疲”。王民此番沉睡,倒似暗合天机,却不知危机已悄然而至。
十日后,王民派出的心腹回报,那密使离河间府后,一路向南至桃城府,与知府接洽。王民点头说“知道了”,脸色却已严峻。眼下形势,确如暗流汹涌。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传位孙子朱允,诸子不服,尤以朱棣为甚,摩拳擦掌,蠢蠢欲动。那密使便是朱棣派来游说,许以升官进爵。王民本想逮他送朝廷,却苦无证据,只好拖延。待密使一走,他料其必游说他处,便让心腹尾随,现密使说动桃城知府,正好以此为证,揭穿朱棣阴谋。王民立即写奏折,快马送京,可一等二等,再无消息。
这晚,王民正欲就寝,陈忠忽报密使又回。王民怒道:“前次无证,今有桃城知府为证,不怕他不认!速速擒来!”陈忠应声带差役扑出。谁知门一开,密使大模大样走进,身后跟十几黑衣汉子,陈忠与差役皆被捆成粽子,动弹不得。王民怒斥:“你敢造反?”密使冷笑:“造反不敢,装山匪袭扰府衙,倒好玩儿。”说罢挥手,黑衣汉子上前捆住王民,堵嘴押出。密使令手下将府衙折腾个底朝天,扮作抢劫状。后院顿时鬼哭狼嚎,有女人求救声,王民心如刀绞,却无能为力。几人推他出门,塞进轿子抬走……这情形,恰似史书中乱世之兆,暗流之下,忠奸难辨,一念之差,或成千古恨。昔年赤壁之战,周郎巧借东风,苏轼在《赤壁赋》中叹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”,今王民困于权谋,亦如沧海一粟,生死未卜。道家故事里,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吕洞宾梦中点化世人,可王民这场“睡鱼”梦,又能点醒几分人心?
警醒之处在于,官场暗斗,往往始于细微。王民借睡鱼装睡暂避,终难逃密使反扑,可见危机如影随形,若不早谋,必受其害。这睡鱼脑的故事,非止奇谈,更映照世间百态,令人深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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