襄城之夜,阴兵十万,这并非虚妄传说,而是一段掩埋在历史尘埃中的诡异秘闻,且容我细细道来。

明末山河破碎,清军铁骑南侵,势如燎原之火,连破关隘。然而兵锋至襄城,却戛然而止。守城主帅傅汝城,乃一员悍将,亲率八万死士,据城死守。清军攻城,则箭雨热油倾泻而下,竟将二十万大军生生阻于城下三月之久。
傅汝城本意,乃以拖待变,清军劳师远征,补给不济,日久必退。然三月已过,城外敌营非但无撤迹象,反夜夜传来笙歌喧嚣,搅得城内军民心神不宁。傅汝城心下生疑,遂遣一队精干探子,趁夜潜出,务要窥清敌军虚实。
(此事令人想起《史记》中常有“夜观天象”、“密探敌情”之笔,战场胜负,往往系于毫末情报之间。)
这一日,傅汝城于军帐中蹙眉沉思,忽闻卫兵来报,探子归营。只见一人浑身浴血,踉跄扑入帐中,跪地颤栗不能自已,口中只反复嘶声道:“大帅,有鬼,有鬼!”言罢竟昏厥过去。此探子名唤张顺,乃队中翘楚。军医急救后,他方缓过气来,面色惨白,将所见所闻细细禀告。
彼夜,张顺率八名部下潜近清军营寨。见前营灯火通明,敌兵围火喧哗,后营却漆黑寂静,恍若无人。张顺暗忖,此或敌军囤积粮草兵器之所,若能焚之,或可解围。遂令部下分散潜入后营,伺机纵火。张顺自入一帐,顿觉阴风扑面,寒意刺骨。他匿于角落,燃起火折一照——但见帐内密密麻麻,坐满了人,皆目光呆滞,齐齐望他!
张顺惊骇欲熄火,然帐中寂然无声。再细观之,更觉骇异:这些人皆着明朝衣冠,非清虏打扮,其中多有熟识面孔,竟是此前战死之同袍!他甚至瞥见了傅汝城之子,早已阵亡的傅昌国!恰在此时,邻帐接连传来部下惊恐尖叫,想必是见到了同样景象。声响惊动前营清军,火把纷至,张顺只得孤身仓皇逃窜。
心神俱裂之下,他慌不择路,跌入一处荒地坑中昏死。醒来时,竟已近襄城,四下打量,魂飞魄散——此处正是城外墓场,而自己跌入的,乃一被掘空的坟穴!举目望去,方圆数里,坟冢尽开,只余空洞如巨口向天,仿佛吞噬了一切。张顺连滚爬爬,终逃回城中。
闻张顺之言,傅汝城如遭雷击,尤其听得爱子尸身竟现于敌营,更是五内俱焚。他强令自己镇定,挥退张顺休养,独坐帐中,思绪翻涌。清军掘墓盗尸,意欲何为?是为阵前辱尸激怒守军,抑或有更邪异的图谋?
世间怪力乱神之事,史不绝书。道家修行中,亦有“炼形”、“御魂”之说。昔年吕洞宾云游,遇冤魂不散,曾以点化之法助其超脱,所谓“坎离交媾,神鬼皆惊”,阴阳之界,非俗眼所能尽窥。
傅汝城半宿未眠,对张顺所言将信将疑,恐其惊悸过度,幻视妄语。遂再派另一队探马出城查证。不料此番回报,更添恐怖:不仅证实张顺所见,更见其失踪的八名部下亦端坐敌营之中,且带回一个惊人消息——这些尸身,竟似传说中的“阴兵”。
傅汝城冷汗透背。他博览群书,知史载有“阴兵”异闻。传闻三国时,曹操麾下便有奇人异士,能驱役新死之人为战,刀枪难伤,不饮不食。此等事,《资治通鉴》类正史虽少载,然野史笔记、民间口传,却屡见不鲜,恰如李贺诗云“秋坟鬼唱鲍家诗,恨血千年土中碧”,总有些幽冥之事,萦绕于历史暗处。
道法自然,生死轮回本是天道。然若以邪术搅扰亡者安宁,强驱骸骨为刃,便是逆天而行。八仙中铁拐李曾度化枉死之魂,言“一念慈悲,可渡幽冥”,反之,一念之恶,亦能召来无尽祸殃。
清军此举,莫非效仿古之邪法,欲以这十万阴兵为前驱,踏平襄城?傅汝城思及此,脊背发凉。然他终究是沙场宿将,心知鬼神之事虚渺,人心算计方为实祸。这“阴兵”闹襄城,背后定有更深的诡计与较量。夜色如墨,笼罩襄城,一场超越生死界线的暗战,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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