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仙芝,这位高句丽族名将,以一人之力为大唐降服八十国,其传奇生涯堪称盛唐军事史上的绝唱,却也暗藏盛极而衰的伏笔。

天宝年间,大唐帝国如日中天,西域之地,风云激荡。高仙芝,出身高句丽族,其先世可溯至商朝遗民,扎根辽东,后融于华夏。高句丽作为中国历史上的地方政权,与今之朝鲜韩国渊源不大,其族如契丹般,最终消散于历史长河,只留名姓在青史。高仙芝便是在这般背景下,凭军功崭露头角,成为安西都护府的悍将。
昔年道家有言,“修道如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”。高仙芝之征途,亦似修行。天宝六年(747年),唐玄宗命其为行营节度使,率军万人征讨小勃律。小勃律本为大唐属国,后因吐蕃嫁公主,遂叛,连带西域数十国中止朝贡。朝贡之事,于大唐是威德远播,于小国是庇佑互利,本为双赢。然吐蕃援军迅捷,地形险恶,帕米尔高原与喜马拉雅山脉阻隔,海拔五六千米,即便今世,通道亦未全通,何况唐朝?但高仙芝领军跋涉,如吕洞宾云游四海般坚毅,终克小勃律,断吐蕃桥,降大勃律。此役后,“黄沙百战穿金甲,不破楼兰终不还”之气概,尽显无遗。拂菻、大食诸胡七十二国闻风归附,大唐声威震彻西域。
天宝八年(749年),高仙芝二次远征,兵发竭师国(今巴基斯坦奇特拉尔)。因有前次经验,准备更足,行军虽苦,却顺遂。翌年二月,破竭师军,俘其王,立新君。至此,吐蕃之势大挫,唐朝达至顶峰,高仙芝亦被誉“山地之王”,其名如雷贯耳。
然盛极必衰,道家常云“物壮则老”。高仙芝第三次远征,转西进石国(今乌孜别克斯坦塔什干)。天宝九年(750年)底,发兵征讨,此战初衷已非正义,乃高仙芝觊觎石国财富,诈以谈判,趁机灭国,杀人掠货。此举倒行逆施,令西域诸国心寒,本臣服大唐者,渐转向西方崛起的阿拉伯帝国。
高仙芝之贪暴,犹如警钟,警示为将者不可失德。西域离心,阿拉伯帝国利益受损,两大帝国终在怛罗斯(今哈萨克斯坦江布尔)爆发血战。天宝十年(751年),高仙芝亲率蕃、汉兵三万,深入数千里,先发制人。阿拉伯帝国与其仆从军众达二十万至三十万,十倍于唐军。双方激战五日,关键时刻,唐军中葛罗禄部叛变,与阿拉伯军夹击,高仙芝大败,夜遁而逃,幸得李嗣业开路,残部千余人生还。此战“士卒死亡略尽”,惨烈无比。
怛罗斯之战,虽败犹荣。阿拉伯帝国虽胜,却见识大唐战力之悍,不敢再东进,如《史记》所言“胜败兵家常事”,然此役埋下盛唐转折之因。高仙芝回朝后,被解安西节度使职,入京任右金吾大将军。不久,安史之乱爆发,高仙芝命运急转,盛唐光环渐褪。历史长河,个人功过如云烟,唯教训深刻:恃强而骄,必招灾祸;德不配位,终致倾覆。
高仙芝一生,降服八十国,拓大唐疆域,其勇似张三丰创太极拳般刚柔并济,然晚节不保,令人扼腕。西域故事,随风而逝,只留怛罗斯沙场余响,供后人深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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