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画了一辈子“鬼图”，大人越看越恐惧，小孩反而觉得很有趣

画鬼易，画人难。罗两峰以墨写鬼趣，实则画尽人间百态。

蓝眸窥阴阳

蒲松龄曾在《聊斋志异》中叹道：“花面逢迎，世情如鬼。”清代扬州画家罗聘，号两峰，便是以笔墨照见世相之人。家贫早慧，二十四岁拜入名匠金农门下，三十八岁作《鬼趣图》八幅，从此名动天下。世人皆言他生就一双碧眼，能视幽冥，他亦笑称：“吾所见者，皆如实写。”这般言语，倒与道家所言“虚室生白，吉祥止止”暗合，真真假假，谁又说得清？

墨中见众生

《鬼趣图》之不寻常，在于以“趣”代“怖”。譬如二鬼附耳私语，一鬼蹑足窃听，神情如市井闲人；又有矮鬼状若寿星，小鬼捧杯侍酒，宛如人间尊卑；更见大头鬼追逐二小鬼，荒诞似戏；乃至荒冢骷髅，立於树下闲谈，竟似老友相逢。这些画面，孩童观之捧腹，大人却愈看愈惊。

晚清秦祖永曾评：“人物佛像，奇而不诡于正，非寻常画史所能窥其涯涘者也。”此言不虚——罗聘之鬼，看似戏笔，实则藏锋。

袁枚在《子不语》中题诗相赠：“我篆鬼怪书，见君画鬼图，方知鬼如许！知此趣者谁？其惟吾与你。”二人一文一画，皆是以鬼狐之笔，写人世之弊。犹如吕洞宾云游市井，点破众生痴相；又似张三丰醉中画鹤，虚实难辨却直指本心。

罗聘笔下，富鬼骄横，穷鬼卑屈，鬼主腹便便，鬼仆骨嶙峋——分明是人间倒影。世人畏鬼，却不知最可畏者，从来是人心诡谲、世道幽暗。故《道德经》有言：“五色令人目盲”，罗聘以墨色绘鬼，反而让人看清了浮世真相。

昔年八仙游戏人间，点化众生而不露形迹；罗两峰亦以鬼趣之图，笑骂成文章。观画如照镜，见鬼见人，皆在一念之间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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