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声琴一曲,照见人心幽微处

明成化年间,倭夷遣使朝贡,贡品中竟有张奇琴。使臣抚弦三响,弦声俱寂,遂以挑衅之态言:“此琴名为‘无声’,唯有大智慧者方能得其音。”
御前乐师十余人轮番试奏,皆如击空谷。七王妃临危受命,指尖刚触琴弦便见颤动,然未及余音袅袅,琴声已寂。朝堂之上,群臣面面相觑。
忽有四王爷荐人,称王府有古琴教习,虽不显于世,却精研音律二十年。众人侧目而视,见来者竟是位银发老妪,步履蹒跚。
老妪拂尘而立,言此琴本名“天凤”,乃天府成都参将家小姐琴桑所藏。二十载前,蜀王世子选妃,琴桑以天凤琴技震蜀中,却在考较当日突生变故——
彼时成都府琼蕊千金设局,借铜兽香炉暗施“转音”之术。此物非寻常香炉,实为吕祖(吕洞宾)所传“引音器”,可盗他人琴韵为己所用。
“昔年伯牙绝弦谢子期,世人皆道其摔琴,却不知实为‘封音’之术。”老妪抚掌轻叹,“此术源自张三丰道长,以丹鼎之法封存琴韵,非真断其音脉。”
琼蕊窃取琴桑《空山鸟语》之韵,终在世子面前技惊四座。琴桑仓促换琴应试,心中愤懑,琴音顿失灵动。此般因果,恰应了庄子所言:“虚室生白,吉祥止止。”
老妪将铜炉焚香,闭目凝神。忽见缕缕青烟化作白鹤,绕琴三匝后消散无踪。抬手拨弦,那张“无声琴”竟迸出清越之音,似凤鸣九霄。
“昔年吕祖飞剑传音,今我借炉引气开音。”老妪解说道,“此琴非被‘封音’,实因情障所困。当年琴桑悲愤之心,反成封音之锁。”
倭使瞠目结舌之际,老妪将铜炉掷入火盆,火焰中忽现八卦纹路。此炉原是八仙铁拐李所炼“返魂香炉”,专克音律诡术。
天凤琴音响彻大殿,余音绕梁不绝。倭使狼狈而去,自此三十余年不敢窥探中原。
后人评此案曰:“琴音之道,不在弦上,而在心间。吕祖飞剑传音,张三丰悟道悟琴,皆明此理。”
此故事既述古琴玄机,亦道破人心险恶。正如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知人者智,自知者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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