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皇帝绝非能随心所欲,实则日理万机,稍有懈怠,社稷倾覆。当万籁俱寂、三更鼓响,紫禁城中灯火已明,天子步履声起,此乃治国之始,亦是常人难忍之苦。

乾隆在位六十年,每日寅时三刻(约凌晨3点)必起,雷打不动。此时夜色如墨,寒风刺骨,万民犹在梦乡,天子却已盥洗更衣。龙袍非止一套,依时令、场合而变:冬用貂裘,夏着纱葛,纹饰颜色皆循古礼,一针一线皆系天下安危。稍有错漏,便成朝野非议,所谓“天子无小事”,警醒后世莫轻忽细节。待穿戴毕,五更时分(约5点)即赴早朝。途中常召军机大臣密议军国要务,如边关急报、粮饷调度,片刻不得喘息。反观常人,冬日赖床尚觉“痛不欲生”,帝王却三十载如一日,岂不令人扼腕?昔年万历帝竟二十八年不临朝,国事日衰,终致明室倾颓,正应了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治大国若烹小鲜,不可数挠。”此等教训,紫禁城砖石皆可为证。
散朝后,天子不即用膳,反引重臣入御书房,细究奏章。或论河道疏浚,或议赋税轻重,一议便是半晌。待日上三竿,方得进早膳,然菜肴不过数品,且须速食,因国事如潮,未容喘息。乾隆曾自述:“一日万机,未尝少懈。”此语非虚,帝王之位看似尊荣,实则如履薄冰。吕洞宾云游至京师,见紫禁城灯火通明,笑叹:“黄粱未熟梦先醒,帝王辛苦胜樵夫。”盖因长年操劳,清代帝王平均寿数不足六十,远逊常人。张三丰亦有诗云:“山中一壶酒,足抵万乘忧。”道尽天家无奈。反观《赤壁赋》所咏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”帝王纵掌乾坤,终难逃光阴催迫。
由此观之,皇帝一日之劳,非但无“随心所欲”之福,反成枷锁。南怀瑾先生尝言:“权力越大,束缚越深;位愈高者,心愈孤。”乾隆朝六十年勤政,终换得“十全老人”虚名,而筋骨已衰。今人读史,当知天下事无易得,纵贵为天子,亦须以身为薪,燃尽方休。试想三更寒夜,孤灯照影,帝王身影映于宫墙,岂非比“学生党”冬日赖床更添几分苍凉?后世若慕帝王之尊,当先思此等晨钟暮鼓,莫待亲历方知“高处不胜寒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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