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照相的慈禧，一生照了七百八十六张照片

慈禧太后一生留影七百八十六张，这数字背后藏着晚清宫廷对西方奇技的微妙接纳——既守礼制之严，又难掩好奇之心，恰似古语所云“闭门造车，出门合辙”，终在时代浪潮中留下独特印记。

摄影术源于欧洲十九世纪三十余载，鸦片战争后东传中华。清廷中最早接触者，乃道光二十四年（1844年）与洋人交涉的两广总督耆英；恭亲王奕?于咸丰十年（1860年）率先在王公中试水；光绪帝珍妃更在甲午年（1894年）私购相机，教习帝宦自拍。慈禧太后涉足较晚，并非守旧，实因礼制所缚——她难容摄影师尤其是西人对其随意取影。然晚年竟被此术吸引，恍如张三丰初悟太极图，虚实相生间顿觉天地新奇。盖因人心向趣，纵九五之尊亦不能外。

颐和园里的快门初响

光绪二十九年（1903年），美国女画家卡尔入宫为慈禧绘像。太后忽发奇想，命御用摄影师勋龄（汉军正白旗人）先拍己像，以验卡尔画工。勋龄携机至颐和园，慈禧见之大奇，探问：“此物竟能摄人形貌？”勋龄示以太监为范，太后从镜中窥见倒像，惊呼“头何在下？”解其光学之理后，笑言“巧哉此物”。及至乘轿受朝，快门轻响，她却嗔怪：“方才神态太板，下次须先告知，我要和气些的相！”待入暗室观洗印，底片初显人影模糊，太后疑惧：“脸手皆黑，莫非凶兆？”勋龄释曰：“印纸则黑转白，然须避光速洗。”慈禧松气抚掌：“世间造化，原需这般层层点化，方成真容——恰似吕洞宾点石成金，初见粗粝，终化玲珑。”待彩照毕现，她持镜比对良久，命每像加印十帧，更留相机于宫，以备随时取景。

此情此景，令人忆及八仙过海故事。当年铁拐李拄杖渡海，初疑波涛难测，及至履水如平地，方悟“心随境转，则万境皆虚；心转境随，则一苇可航”。慈禧对摄影的从拒到喜，何尝不是人心破茧之象？

七百八十六帧的帝国侧影

慈禧所摄三百余帧（按《圣容帐》载共三十种、七百八十六张），今存虽少，却分四类：其一为乐寿堂单人照，御座孔雀扇列，横额高悬“大清国当今圣母皇太后万岁万岁万万岁”；其二为多人合影，载舆见客，略带人间烟火；其三乃化妆娱乐照，太后扮观音端坐，恍入西方极乐；其四为上色彩照，如意馆画师添彩，或悬寝宫，或赠外邦。观其服饰陈设之变，实为晚清礼制与西风碰撞的活化石——旧章法未废，新趣味已生，恰如《易经》所言“穷则变，变则通，通则久”。

昔年慈禧见照片初显即黑，惊为不祥，实则露光所致。此等困惑，古已有之。张三丰修道武当，初见云霞幻灭，亦疑天机难测，后悟“镜花水月本无痕，执相方生万丈尘”。摄影之术，何异道家观照？影像显隐之间，照见人心：太后凝视洗印成品时“久久不释手”，与凡人初睹自影何异？纵贵为“老佛爷”，终难逃对“真我”的追寻。今人观此旧照，当思杜牧“尘世难逢开口笑，菊花须插满头归”之句——七百八十六张影像，非止慈禧之趣，实为封闭王朝向世界投去的一瞥惊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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