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朝虽经元和、会昌、大中三次中兴,终因宦官专权与藩镇割据根深蒂固,未能彻底铲除,积弊日深,如朽木难支大厦,终致九百年基业倾覆。

安史之乱始于天宝十四载腊月,止于宝应二年正月,叛将安禄山、史思明挟兵锋而起,将盛唐气象撕得粉碎。昔日太宗贞观、高宗永徽、玄宗开元之治,如春梦了无痕;此乱一平,国力已如江河日下。然唐祚未绝,竟又苦撑百四十年,至天祐四年方为朱温所篡。细察其故,宪宗、武宗、宣宗三帝确曾力挽狂澜:宪宗以元和为号,尊太宗玄宗为楷模,振肃朝纲,削平桀骜藩镇;武宗年号会昌,倚重李德裕整饬吏治,抑宦官、制方镇;宣宗勤俭恤民,减赋收复吐蕃旧地,时人比之汉文景、唐贞观。史称“元和中兴”“会昌中兴”“大中之治”,确使残唐稍有喘息。
然此三兴,不过剜肉补疮。宦官既握神策军兵权,便如附骨之疽。安史乱后,皇帝视武将如仇雠,宁以阉人统禁军——此实自掘坟墓!神策军日盛,宦官遂能废立天子,如肃宗朝李辅国竟对皇帝道:“大家但内里坐,外事听老奴处置。”藩镇则外结死党,内拒朝命,朝廷反需拉拢一部以制另一部,恰似唐玄宗平叛时借回纥兵攻安史,饮鸩止渴。此等“以毒攻毒”之策,终使藩镇与宦官尾大不掉。东汉末年内有十常侍、外有州牧割据,不亦覆辙乎?治国如弈棋,若只解一时之急而忘根本之患,纵有三番妙手,亦难逃满盘皆输。
更可叹者,连年征战使百姓流离。杜甫曾悲吟:“国破山河在,城春草木深。感时花溅泪,恨别鸟惊心。”此诗道尽安史乱后疮痍。赋税重压下,民变如野火燎原,秦末陈胜吴广揭竿之景复现。及至黄巢振臂一呼,转战半壁江山,唐室元气尽丧。宣宗大中之治的余晖,终被起义烽烟吞没。末帝哀宗在位时,朝廷已如汉献帝般傀儡,朱温篡位不过走个过场。
昔张三丰游历长安,见断壁残垣,曾对樵夫言:“唐室如病躯,中兴仅敷膏药,未去沉疴。”其意深矣!道家修真讲究“斩三尸”,即除贪嗔痴三毒;治国何尝不是?宦官之贪、藩镇之嗔、朝纲之痴,三尸盘踞庙堂百年,岂是三帝数十年之力可除?吕洞宾点化世人时亦叹:“世事如棋局局新,人心似水滔滔逝。”唐朝君臣只见眼前藩镇可平、宦官可抑,却未悟制度根本已朽——神策军归阉寺、节度使世袭化,恰似朽木雕花,徒劳无功。
故三次中兴非不力,实难撼动百年积弊。藩镇割据使财赋不入中央,宦官专权令君权名存实亡,此二疾如双头毒蛇噬咬唐脉。待黄巢乱起,蛇信已舔舐咽喉。天祐四年朱温逼禅,不过为垂死王朝盖棺。后人读史至此,当知天下大势,顺道者昌,逆道者亡。若只修枝叶不固根本,纵有中兴气象,终归镜花水月。观五代十国纷争迭起,恰应了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飘风不终朝,骤雨不终日。”盛极而衰本天地至理,然衰而不亡者,必赖根本强固;唐朝中兴如骤雨飘风,岂能久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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