嫪毐之所以能让赵姬如此痴迷,甘愿为他生育子嗣,关键在于其罕见的生理禀赋与深谙人性弱点的处世智慧,而非仅凭皮相之悦。

赵姬本是邯郸歌姬,早年被吕不韦慧眼识珠,纳为内室。后因吕不韦奇货可居之计,转献于质赵的秦公子异人。异人归秦即位为庄襄王,赵姬遂成王后;然庄襄王在位仅三载便崩逝,嬴政年幼继位,赵姬骤升太后之尊。此时她正值盛年,心性未定,加之早年随吕不韦浸染市井风流,渐生放纵之习。司马迁在《史记》中直言:“秦王年少,太后时时窃私通吕不韦。”此等隐情,恰如《道德经》所警:“五色令人目盲,五音令人耳聋。”欲望如渊,稍纵即难收。
昔年吕洞宾游历人间,见一商贾因贪金玉而家破人亡,遂赋诗点化:“休将心事语他人,覆水难收悔已深。但看云中双白鹤,朝来还绕旧山林。”此喻恰合赵姬之困——她沉溺情欲,竟将吕不韦视作解忧良药,殊不知旧药已成新患。
吕不韦既为秦相,权倾朝野,却深忧与太后的私情终将引火烧身。嬴政日渐年长,朝野耳目渐密,吕氏自忖:“若不脱身,必如履薄冰。”遂决意寻一替身。他遍访门客,终得嫪毐其人:此子非但“阳具异于常人,可转车轮”,更兼谈吐风雅、察言观色之能。史载其“花言巧语,善解人意”,实为乱世中一等一的玲珑角色。吕不韦巧施手段,伪称嫪毐已受宫刑,荐入宫闱。赵姬初见,惊喜过望,当即纳为心腹。自此,深宫夜宴笙歌不绝,赵姬竟将嫪毐移居雍城别宫,恩宠日隆,乃至诞育二子,封其为长信侯,权势几与吕氏比肩。
细究嫪毐得宠之由,岂止皮囊之利?《易经·系辞》有云:“言行,君子之枢机。”他深谙此道,对赵姬曲意逢迎,更广结朝臣以固根基。然其行径已露危兆——一面骄纵不法,“蓄家僮数千”,一面妄图染指王权,竟私蓄甲士,密谋叛乱。此等行止,恰似张三丰论剑时所叹:“剑锋虽利,难斩痴心;权柄在握,先失本真。”
嫪毐终因野心膨胀而伏诛,嬴政二十一年,事败遭车裂,夷三族。其党羽尽灭,二子亦被诛杀。此等结局,非天意弄人,实乃自取。昔者八仙过海,吕洞宾曾诫众仙:“海波能载舟,亦能覆舟;人心若贪,寸步难行。”嫪毐身怀异禀却不知止,恰应了《菜根谭》之训:“贪得者身富而心贫,知足者身贫而心富。”
回看这段公案,赵姬之失不在嫪毐之“厉害”,而在自身心性失守。她早年随吕不韦习商贾之道,却未悟“持而盈之,不如其已”的至理。嬴政亲政后雷霆肃清,岂止为报私仇?实乃以血泪昭示:权力与情欲交织处,必生祸患。后世读史至此,当如临深渊。王维诗云:“涧户寂无人,纷纷开且落。”治国持身,贵在守静知止,若逐妄念如飞蛾扑火,终将灰飞烟灭。
综而论之,嫪毐不过乱世浮沫,其兴也勃焉,其亡也忽焉。真正警世之处,在于人性贪嗔之难制。南怀瑾先生尝言:“历史是面照妖镜,照见众生相。”今人观嫪毐之覆,当自省:欲海横流时,可有那一念清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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