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类以千年智慧与坚韧,终在1980年借疫苗之力,将天花彻底根除于世。

此病毒王者,借空气而播散,致死之率竟达三成。十八世纪末,欧罗巴每年四十万生灵为其所噬。患者初发热时已具传染之能;继而口面四肢生出水泡状疹,毒力最盛;乃至结痂脱落,余毒犹存。凡触其唾液、血液、痂屑者,皆难逃厄运。
汉时天花初入中土,号为“痘疮”。晋代葛洪,道门真人,尝于《肘后备急方》中载其惨状:“比岁有病时行,乃发疮头面及身,须臾周匝,状如火创,皆载白浆,随决随生,不即治,剧者多死。”此语如镜,照见古时疫疠之酷烈。葛洪一生修道济世,尝隐罗浮山炼丹施药,其心仁厚,恰似吕洞宾点石成金救苍生之传说——仙凡虽异,仁心同源。

痘苗之术,源远流长。宋明之争,聚讼千年。清人朱纯嘏《痘疹定论》载:北宋仁宗朝,峨嵋山有隐医创“人痘法”,取患者脓痂为苗,令接种者生轻症而获 immunity。然此法凶险,“苗顺者十无一死,苗凶者十只八存”,亡者近两成,实乃以命相搏。
后世医者悟得精微:痘苗传种六七代,毒力自衰,谓之“熟苗”。清人朱奕梁《种痘心法》明言:“其苗传种愈久,则药力之提拔愈清,人工之选炼愈熟,火毒汰尽,精气独存,所以万全而无害也。”此理暗合道家“阴阳相济”之妙——张三丰真人尝言:“炼药如炼心,去芜存菁,方得真元。”熟苗初现于明隆庆年间,时值嘉靖甲午大疫,“病者什之八九”,宁国府医家秘藏丹苗,价重三金,足见其珍。
纵有熟苗,天花仍噬君王。清室十帝,四人染疫:顺治、同治崩于斯疾;康熙、咸丰虽存,面留麻痕。史载顺治临终择储,弃长立幼,正因康熙已历天花而免疫。康熙登基后,设痘疹科、置“查痘章京”,推熟苗法于北地,活人无算。此乃帝王以民命为念,行道家“贵生”之训。
至十八世纪末,英人詹纳创牛痘法,更安且效。千年缠斗,终迎曙光。1980年5月8日,世卫宣告天花绝迹。昔人云:“沉舟侧畔千帆过,病树前头万木春。”(刘禹锡《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》)此非天赐,实乃人力精诚所至。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;医者仁心,亦如铁拐李持杖济世,以凡躯证大道。病毒虽强,终不敌众生同心——此乃历史予吾辈最深之警醒与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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