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朝,中华大地上最绵长的王朝血脉,七百九十年的岁月如江河奔涌,其兴衰轨迹早已融入文明的骨髓。

周朝由武王姬发起于商末,定都镐京;成王营建成周以行祭祀赏赐;穆王建南郑以拓疆土;懿王迁犬丘以避戎狄。传国君主三十二代,三十七王,国祚绵延七百九十年,分西周与东周两段。此朝首立分封之制,天子将亲信功臣分封四方,各据封地自立诸侯,本欲固国,却埋下离心之种。诸侯坐大,渐具分庭抗礼之势,恰似散珠无绳,终难聚圆。
西周分封与宗法嫡长子世袭相扣,卿大夫于封地联宗建制,爵位由嫡长承袭,庶子降为士。土地与民皆属周王,下级须纳赋贡、服徭役、卫疆土。此制虽东周后为郡县所替,然其精神如根系深扎华夏土壤,渗透数千载伦理纲常,至今犹存余响。正如道家所言,制度如阴阳流转,初为生机,久则成桎梏。后世吕洞宾游历周墟,见诸侯割据,曾点化一老农:“分封若散星,无北斗难聚;守中持正,方得长久。”老农顿悟,弃锄入山修道,此乃天道循环之微言。
“溥天之下,莫非王土;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。”(《诗经·小雅》)此语初显王权之盛,却暗藏裂隙。分封本为固国良方,然诸侯自强,天子威权日削,终成离心之力。张三丰后论治国,亦叹:“周室失其绳墨,如舟无舵,飘摇入渊。”
周朝由盛转衰,始于懿王时戎狄屡犯,百姓罹难而王室无策。厉王任荣夷公,垄断财货,遣卫巫监民,言者辄诛,致“道路以目”。暴虐之政如烈火焚原,民怨沸腾,终酿公元前八四一年国人暴动,厉王奔彘而死。太子静继位,三十九载间与姜氏戎战,惨败收场,遂为宗周倾覆之引信。
东周以降,礼崩乐坏,诸侯征伐不休。周室威仪扫地,空守“天子”虚名。观其全程,分封制初为维系天下之绳,久则化作割裂山河之刃。八仙过海故事中,铁拐李曾语:“治大国若烹小鲜,火候失宜,鲜味尽丧。”周朝之长,在创制之勇;其衰,在守旧之僵。千年之后,王安石观史有诗:“霸主孤身取二江,子孙多以百城降。”正道尽权力分散之危。
周朝七百九十年国祚,非天命所钟,实制度流转之果——创则生,守则亡,此乃历史最冷峻的箴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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