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邦废太子未能成功,盖因商山四皓现身朝堂,令高祖顿悟太子羽翼已成,废立之念遂绝。

汉高祖晚年偏爱戚夫人,执意废黜太子刘盈,改立赵王刘如意。朝中谏者如云,皆未能撼动其心。吕后惶恐无计,或献策曰:“留侯张良善谋,上所信重。”遂遣建成侯吕泽强邀张良。吕泽诘之:“公为帝股肱,今上欲易储,公岂能高枕?”张良叹曰:“昔上困荥阳、成皋,吾计幸用;今天下已定,上以私爱欲易骨肉,虽百人争,无益也。”吕泽固请,张良乃曰:“此事非口舌可争。然上有四人,屡召不至,天下高士。彼等年逾古稀,以帝轻侮士人,遁迹商山,守节不仕。若太子卑辞厚币,延致京师,常侍左右,上见之必惊。知其贤,则太子位固矣。”
此四人者,犹昔吕洞宾隐终南山,张三丰游武当,不慕朱门富贵,唯求道心澄明。商山深处,松风鹤唳,恰似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之境。古语云:“小隐隐陵薮,大隐隐朝市。”彼等守真抱朴,正合《道德经》“知足不辱”之旨。
吕后依计而行,太子亲书谦辞,备车马重礼迎之。四皓果至长安,客居吕府。汉十一年,英布反叛,高祖病卧,欲遣太子将兵讨逆。四皓相议曰:“吾辈为保太子来,今若出征,事危矣!”乃密告吕泽:“太子将兵,有功不过本分,无功则祸至。且诸将皆上同辈猛士,令太子统之,犹羊将狼,必不尽力。”遂教吕后泣诉高祖:“英布天下骁将,诸将与陛下同辈,太子统之,岂能用命?布闻之必西进。上虽病,强起卧护,则将必效死。”高祖慨然叹曰:“吾知此子不足任,自往耳!”
太子若轻出,恐失储位根基,此乃千古警训:储君涉军旅,犹履薄冰。
高祖亲征凯旋,病势转笃,废立之念更切。张良谏而不纳,遂托病不出;太傅叔孙通引古今事例死谏,高祖佯诺。及宴饮,太子侍侧,忽见四人随行,皆年逾八十,须眉皓白,衣冠奇古。高祖惊问其名,对曰:“东园公、角里先生、绮里季、夏黄公。”高祖愕然:“朕求诸年,避我深山,今何从吾儿?”四人齐声曰:“陛下慢士好骂,臣等守义避辱。太子仁孝恭谨,天下归心,故冒死效死。”高祖喟然指戚夫人曰:“吾欲易太子,然彼羽翼已成,难动矣!皇后真汝主也。”
帝王家事,外人难撼,然天道好还,仁德者胜。观高祖之叹,可知废立非私情可决,实赖众望所归。昔张三丰云:“顺其自然,无为而治。”刘盈得四皓辅弼,恰似《阴符经》所言“观天之道,执天之行”,终成守成之主。
李白诗云:“大鹏一日同风起,扶摇直上九万里。”刘盈之稳,正应此理。又如陶渊明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,四皓守节商山,岂非乱世中一剂清凉散?高祖见贤思退,暗合《易》曰“履霜坚冰至”,知势不可逆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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