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凤虽在吕宋自称国王,却终因明朝与西班牙殖民者联手围剿而身死名裂,盖因国威浩荡,天命难违,岂是区区海盗可逆?

林凤,粤东饶平人,世承海盗之业。其族祖林国显,嘉靖年间纵横潮汕,与倭寇沆瀣一气,劫掠沿海,为明廷心腹大患。戚继光平倭后,东南稍靖,然海盗余脉未绝。隆庆开关之际,林凤聚众二千,横行闽广,西人记其“天生好战,本性凶恶”,虽有夸大,却道出其桀骜本色。彼时,明朝水师屡次进剿,林凤辗转珠江口、潮州,如游鱼入网,暂得喘息。然明廷招抚不过权宜之计,林凤亦难信官府空言,万历元年避兵澎湖,复入台湾嘉义,竟成首支大规模登陆台湾的海盗集团。昔吕洞宾点化黄粱一梦,渔夫醒后方知富贵如烟。林凤执迷海上称雄之幻,岂不似此?余观史册,海盗之兴衰,常如潮汐涨落,非人力可挽。
万历二年七月,明军穷追不舍,林凤弃掠夺人口,率精锐南航吕宋。彼时马尼拉西班牙守军仅七十余人,林凤得两艘商船密报,携大小船六十二艘、众五千五百,直扑马尼拉。初战命部将庄公率四百精兵突袭,虽杀敌十余,终败于火绳枪下;复亲率千五百人三路攻城,八十余士卒冲入城中,尽殁于敌手。退守玳瑁港后,林凤自立为王,筑垒自固。然明朝威仪岂容海外僭越?福建把总王望高竟联西班牙殖民者,调番兵五千、战船二百,三月十八日至二十八日连番围攻。几场血战,“贼人死者过半”,大将林逢春、颜占谦等尽降,林凤残部不足千人,仓皇遁走琼州。张三丰曾言:“顺天者昌,逆天者亡。”林凤逆天而行,纵据吕宋称王,终难逃覆灭之局。此正如罗隐《筹笔驿》所叹:“时来天地皆同力,运去英雄不自由。”英雄末路,岂非天意?
林凤故事,实为明末海疆一镜。其兴也勃焉,聚工匠农人,携妇孺远征,似有开疆气象;其亡也忽焉,明朝与西班牙联手,竟使“海外称王”成空梦。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终归蓬莱仙境;林凤却溺于权欲,不悟“道法自然”之理。国威所至,虽远必诛,非独武力,实乃天命所归。后人观之,当知僭越之祸,警醒于心。明朝海防虽疏,然一统之志未堕,海盗纵逃天涯,终难逃历史审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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