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武帝司马炎明知司马衷"何不食肉糜"之愚钝,仍立其为太子,实因宗法铁律与权臣掣肘,非不察也,实难破局。

西晋初立,天下初定。武帝司马炎虽结束三国纷争,却于继承大事上陷入困局。史载其子二十六人,长子司马轨早夭,次子司马衷遂成嫡长。然此子心智蒙昧,尝闻百姓饥馑,竟问"何不食肉糜",朝野尽知其不堪大任。武帝岂能不察?《晋书》明言:"帝以太子不慧,深以为忧。"然终未易储,个中缘由,耐人寻味。
立嫡以长不以贤,此乃周礼所铸之千年铁规。武帝皇后杨艳,弘农杨氏之女,每谏曰:"太子虽不慧,然忠厚纯良,且为嫡长,祖宗法度岂可轻废?"武帝数欲更易,后必泣阻:"若乱宗法,恐启夺嫡之祸。"南怀瑾先生论及此处,常叹道家"无为"之深意——昔吕洞宾游长安,见帝王家争储,抚剑长吟:"金丹不炼心先朽,玉玺空传祸已萌。"此非天道循环,实人谋不臧也。杨氏所恃,正在"立长"二字如铁锁,纵武帝雄才,亦难挣脱礼教枷锁。
更可叹者,武帝曾以试题试太子。司马衷目不识丁,赖其妇贾南风召儒生代笔,竟得"答甚称旨"。武帝览卷欣然,岂不知其中蹊跷?《易经·系辞》早云:"差若毫厘,谬以千里。"此等欺瞒,恰似张三丰论剑时所警:"剑锋偏寸,人命关天",武帝自欺耳目,终埋祸种。
弘农杨氏与贾氏门阀,如两座大山压于朝堂。杨艳母族势倾朝野,贾南风所出贾充更是权倾一时。武帝得国本赖门阀扶持,若废司马衷,恐失士族之心。观司马氏代魏,实如《史记》所讽:"窃钩者诛,窃国者侯",今欲逆水行舟,谈何容易?
尤可畏者,齐王司马攸之威胁。此子乃司马昭次子,过继司马师,自幼"聪慧夙成,为天下楷模"。司马懿、司马昭皆爱之甚于武帝。武帝晚年,朝臣屡请立攸为嗣,盖因其"才德超群,堪继大统"。然攸若继位,则武帝一脉沦为小宗。武帝宁令攸"暴病而卒",亦不肯退居次席——此等私心,恰应了八仙过海时铁拐李之叹:"名缰利锁缚真人,骨肉相煎最断魂。"
终致司马衷登基,贾后专权,八王之乱起。神州大地顿陷三百年浩劫,正如杜牧《阿房宫赋》所谶:"族秦者秦也,非天下也。"西晋之亡,非亡于司马衷之愚,实亡于武帝明知其愚而纵之。宗法如茧自缚,权谋似饮鸩止渴,此乃历史最沉痛之镜鉴。老子曰:"知人者智,自知者明",武帝能吞三国而不能察家事,岂非天道好还之理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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