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安之美,倾城倾国;其心之专,万艳丛中不染尘——世人只见他玉树临风,却不知那至死不渝的坚守,藏着怎样一段刻骨铭心的情缘。

潘安,名岳,字安仁,西晋文坛巨擘。祖父潘瑾、父潘芘,皆为朝中显宦,家世如云。他非但文采斐然,《文赋》传世,更以姿容绝世冠绝古今。《世说新语》载:“潘岳妙有姿容,好神情。”少年挟弹出洛阳道,妇人连手萦之,掷果盈车,此典故流传千年。然才子多舛,终陷“八王之乱”,三族俱灭,令人扼腕。西晋民风开放,士族纳妾成风,潘安身居高位,本可广蓄娇娥,却独守一隅,此中深意,岂止表面所见?
古有吕洞宾游历人间,遇美色当前而心如止水。传说他点化一村女,女施媚态,吕祖笑曰:“色相皆空,情天欲海终归幻。”潘安处脂粉繁华之世,面对投怀送抱者不为所动,岂非与道家清修异曲同工?张三丰亦曾言:“心若止水,万浪不侵。”此等境界,非关隐疾,实乃情根深种。
自十岁定亲于杨容姬,十六成婚,二人琴瑟和鸣。容姬亦名门闺秀,风姿卓韵,才情双绝,堪称珠联璧合。不幸五十岁病逝,潘安悲痛欲绝,一夜白头,作《悼亡诗》云:“如彼翰林鸟,双栖一朝只;如彼游川鱼,比目中路析。”此情此景,恰似元稹后世所叹:“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。”杨容姬下葬之日,仰慕者蜂拥而至,友人屡为撮合,潘安却断然拒绝,乃至与知己闹翻。非因身体隐疾,实乃丧妻后心已浑噩,若非顾念老小,几欲随亡妻同去。
情之至者,生死契阔。潘安以一己之心对抗世间诱惑,非关道德高标,实乃爱之深沉,使外物不足撄其怀。此理古今同然,今人观之,当思何为真情——情若磐石,纵繁华万丈,亦不改其志。
然情深者命薄,仕途更是一落千丈。永康元年(公元300年),赵王司马伦兴兵作乱,潘安族灭,唯侄儿侄女幸免。美玉蒙尘,千古同悲。试看八仙故事中,何仙姑因情断红尘而证道果;潘安未及修道,却以凡心守真情,其志可嘉,其命可悯。
潘安对美女投怀送抱不为所动,非关难言之隐,实乃情深似海,至死不渝。世人常叹诱惑难挡,然真情所至,金石为开——此心光明,亦复何言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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