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重情重义著称的君主,当属春秋时期的鲁惠公姬弗生,其“柔质慈民”的谥号,恰是百姓对其一生功过的注脚。

纲法伦常,本是封建统治的基石,然纵观史册,最易践踏纲常的,恰是握有至高权力的皇家。鲁惠公便是个中矛盾体——他既以“惠”名垂后世,却也因一桩婚事,在千年史册中留下争议。
鲁惠公在位期间,励精图治。经济上,他废井田、开阡陌,让鲁国百姓得以休养生息;军事上,他整顿军备,鲁国兵锋一度震慑东方。彼时秦文公用周礼祭祀天帝,鲁惠公亦心向往之,遣使请命于周平王,却遭拒绝。惠公勃然大怒:“鲁国虽小,亦承周室正统,岂容尔等轻慢?”遂毅然以周礼祭天。周平王竟不敢置喙,可见鲁国国力之盛。《诗经》有云“济济多士,文王以宁”,鲁惠公治下的鲁国,恰是这般礼乐昌明、国力殷实的景象。
然人非圣贤,纵是雄主亦难勘破“情”字关。鲁惠公的原配孟子早逝,未留子嗣。后妾室声子生下公子息,因是庶出,惠公迟迟未立其为嗣,总盼着能有嫡子降生。直到公子息成年,惠公为其向宋国求娶仲子——宋国公主的仪容德貌,早已在列国传为佳话。
孰料仲子初至鲁国,拜见公公惠公时,一颦一笑皆含春山远黛,惠公竟一时失了心神。恰如道家所言“情之一字,乃心魔也”,纵是九五之尊,也难逃这“美色劫”。惠公当场反悔,将仲子纳入后宫,自纳为继室。这老夫少妻的结合,竟真生出奇迹:仲子很快为惠公诞下嫡子公子允。
惠公对公子允视若珍宝,欲立其为嗣。然公元前723年,惠公病重,公子允仅八岁,惠公无奈,只得召来庶长子公子息,托付道:“汝守国以待弟允成人,吾心可安。”《论语》云“君子务本,本立而道生”,公子息虽心有戚戚,念及父亲临终托付,终究将家国大义置于私情之上,慨然应诺。
公子息摄政十余年,勤勉治国,鲁国竟愈发安定。公元前712年,公子允已近弱冠,公子息欲让位归隐,谁知宗室公子挥竟撺掇道:“君摄政多年,威望素著,何不除允而自立?”公子息正色斥责:“父命在耳,吾岂敢违?”“祸兮福之所倚,福兮祸之所伏”,公子挥因惧怕事情败露,竟反咬一口,向公子允谗言公子息欲久居君位。
年轻气盛的公子允,哪里听得进兄长的谦退之志?只当公子息真有僭越之心,遂与公子挥合谋,弑杀公子息,自立为君,是为鲁桓公。
公子息一生,以“义”字立身,却终丧于“权”字之手。他让出未婚妻,是为孝;守护国十余年,是为忠;最终却死于至亲之手,岂不悲哉?苏轼在《赤壁赋》中叹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”,公子息的悲剧,恰是这权力漩涡中,无数“义士”的缩影——情义可敬,却难敌人心叵测。
鲁惠公以“惠”谥世,却因晚年一念之差,酿成骨肉相残的惨剧。这或许便是历史的吊诡:雄主的功业可载于竹帛,但人心的幽微,却总让最坚固的基业,在情与权的撕扯中,轰然倒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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