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王朝最惨痛的失败——土木堡之变,非止一役之败,实乃国本动摇之始。

1368年,朱元璋以布衣提三尺剑,驱逐胡虏,恢复中华,建立大明。后世称其“天子守国门,君王死社稷”,诚非虚语。然至正统十四年(1449年),立国八十余载,竟于土木堡一役,倾国精锐尽丧,天子被俘,社稷几倾。此非边患之骤起,实乃积弊之总溃。
彼时瓦剌崛起,也先雄踞漠西,屡扰边陲。朝中权阉王振专政,三杨已殁,张辅虽在,亦难制内廷。英宗年少气盛,惑于王振之言,竟欲效成祖北伐之威,仓促亲征。二十万大军,未备粮秣,不察敌情,径出居庸关,如盲人夜行,自投罗网。
昔吕洞宾尝言:“心若不明,虽有千军万马,不过送死之徒。”此语正应土木堡之局。明军行至土木,水源被断,士卒饥渴,阵脚大乱。也先铁骑四合,火器未发,营垒已破。随驾文武百官,如张辅、邝埜、王佐等,皆力战而殁,血染黄沙。
土木之败,非一日之寒。其根有三:
其一,卫所崩坏,兵不堪战。太祖立卫所之制,寓兵于农,本欲“养兵百万,不费百姓一粒米”。然至正统年间,军屯田地多为豪强侵吞,士卒沦为私役,逃亡者逾百万。兵无训练,械无整饬,虽号二十万,实如朽木撑屋。
其二,指挥昏聩,进退失据。英宗轻信王振,出师无名,行军无律。初欲耀武于王振故里蔚州,旋又恐损庄稼,改道宣府,往返踟蹰,士卒疲敝。及至土木,既不入城固守,又不结阵待援,反屯兵旷野,使火器之利尽废,骑兵之短毕露。此非战之罪,实统帅之愚也。
其三,昧于敌势,妄自尊大。成祖五征漠北,鞑靼俯首,遂使后世误以为蒙古不足虑。殊不知瓦剌非昔日残部,也先雄才,整合诸部,兵精马壮。明廷犹执旧图,视敌如犬羊,焉得不败?
《易》曰:“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。”大明承平日久,忘战去兵,视边警为疥癣,岂知祸起萧墙?张三丰尝云:“静能制动,柔可克刚。”若当时朝廷能持重守御,蓄力待时,何至天子蒙尘,宗庙震骇?
或问:谁当负此巨责?众指王振,然振不过一宦竖,若非英宗宠信,焉能擅权?帝年已二十有二,非襁褓稚子,却甘为阉人傀儡,弃忠良如敝履,慕虚功如狂酲。成国公朱勇率五万骑殿后,本当稳守要隘,却奉命冒进,终陷重围——此非帝意催逼,何至于此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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