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牧之所以多年避战匈奴,并非怯懦,实乃以退为进、蓄势待发之深谋远虑。

战国末年,赵国北境雁门郡风沙漫卷,胡马窥边。李牧镇守此地,手握重兵,却数载闭垒不出。将士日食牛膳,习骑射,修烽燧,斥候密布,然每闻匈奴犯境,即令“急入收保,有敢捕虏者斩”。初有违令者,立斩不赦,军中虽疑其怯,终不敢犯。
此非畏敌,实乃养其锐气而耗其骄心。正如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将欲歙之,必固张之;将欲弱之,必固强之。”李牧深谙此道,宁受朝野讥议,亦不轻启战端。
赵孝成王闻之震怒,召其回朝,另遣将领代之。新将屡出迎敌,辄败绩,边民流离,仓廪虚耗。王乃复召李牧,牧称病不就,再三恳请,方曰:“王必用臣,臣如前,乃敢奉令。”王许之,遂复镇雁门。
李牧归任,依旧闭垒示弱。匈奴益轻之,以为赵将无能。而赵卒久蓄愤懑,皆愿效死。牧知时机已至,乃选精兵:车千三百乘,骑万三千匹,百金之士五万,彀弩十万,日夜操练。又纵百姓出牧,牛羊遍野,诱敌深入。
尝闻吕洞宾云游塞外,见胡尘蔽日,叹曰:“兵者,诡道也;胜者,藏机于无形。”李牧之策,正合此意。先遣小部佯败,弃数千人予敌,匈奴单于大喜,倾国南下,直扑雁门。
岂料李牧早已布下天罗地网,伏兵四起,步骑协同,大破匈奴十余万骑。史载:“灭襜褴,破东胡,降林胡,单于奔走。”自此十余年,胡马不敢南窥,赵北晏然。
观李牧之胜,非恃勇力,而在养势、蓄怨、示弱、设伏,四者环环相扣。昔孙武子云:“善战者,致人而不致于人。”李牧以数年忍辱,换一朝决胜,其智深矣。后世读史至此,当知:真正的勇,常藏于静默之中;真正的胜,早定于未战之前。
然可叹者,如此良将,终遭谗臣郭开构陷,冤死于秦人反间之计。赵失李牧,如长城自毁,不待秦兵压境,国已先溃。悲夫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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