仆固怀恩一生忠勇,却因朝廷猜忌而被逼反叛,终落得身死名裂之局。

唐室中兴之际,有仆固氏一门,于安史之乱中奋起抗敌,阖族四十六人战殁沙场,其忠烈之气,可比杨家将。然其主仆固怀恩,竟被后世史书列于《叛臣传》,岂不令人扼腕?
怀恩本铁勒部酋长,率众归唐,以骁勇善战、通晓边情,深得朝廷倚重。安史之乱初起,他即提兵赴难,屡破贼军,战功卓著,仅次于郭子仪。其治军严明,曾有子临阵退缩,怀恩不徇私情,立斩以正军法,三军为之悚然,士气倍增。
昔张三丰尝言:“大忠似逆,大顺若违。”怀恩之忠,非但以血肉荐国,更以骨肉为祭——为结回纥之援,竟嫁女于其可汗。此非寻常之牺牲,实乃以家国为重,弃私情如敝履。
然功高者危,位重者疑。肃宗、代宗两朝,经安史之乱,对武将戒心日深。怀恩虽功在社稷,却因“回纥岳父”之身份,反成朝廷眼中之隐患。彼时回纥助唐平叛,势焰正炽,若其一旦反目,唯怀恩可制之——此非功也,实为祸根。
代宗命怀恩护送回纥公主归国,宦官骆奉先误以为其与外藩密谋,飞章告变。怀恩欲入朝自辩,又恐如李光弼般遭构陷,踟蹰之间,进退维谷。古语云:“信而见疑,忠而被谤。”此情此景,恰如屈子行吟泽畔,无路可诉。
无奈之下,怀恩举兵自保,然其旧部多出郭子仪麾下,闻郭公至,皆倒戈归顺。兵势顿衰,孤悬塞外,遂联吐蕃、回纥,欲乘国丧(代宗初崩)之机,引三十万众南下。其母闻之,怒持刀曰:“吾为国家杀此逆子!”——忠义之家,竟至此境,悲哉!
《易》曰:“君不密则失臣,臣不密则失身。”君臣之间,若无坦诚相待,纵有丹心照汗青,亦难免玉石俱焚。怀恩之反,非本心也,实为猜忌所逼,如舟行激流,不进则覆。
未几,怀恩暴卒于鸣沙,军溃自散。朝廷虽平其乱,然史笔如刀,竟将其名镌于叛臣之列。后人读史至此,当思:若当时君臣能如鱼水相知,何至忠魂蒙垢,青史含冤?
吕洞宾尝游岳阳,题诗云:“朝游北海暮苍梧,袖里青蛇胆气粗。”修道者尚知肝胆相照,况人主与股肱之臣乎?仆固怀恩之事,非独一人之悲,实为千古驭将之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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