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武门之变中与李世民并肩举事的功臣,结局各异:或位极人臣而终遭构陷,或功成身退得以善终,亦有因骄纵谋逆而身死族衰。

尉迟敬德之名,载于《旧唐书》,实为玄武门之变关键人物。当东宫、齐府精兵压境,正是他挺身而出,亲率甲士控扼宫门,又提刀直入海池,面见高祖李渊,伪称“秦王以兵卫陛下”,实则胁迫禅位。此举定鼎之功,使李世民得立为太子。事成之后,敬德与长孙无忌同列首勋,封鄂国公,赐食邑千三百户,更获齐王府全邸为赏。
然其性刚烈自负,尝于宴席间怒击宗室,几致人目盲;又屡讥讽长孙无忌等文臣,朝野侧目。太宗虽未明责,然微言讽喻,敬德顿悟盛极必衰之理,遂上表辞官,杜门不出,潜心修道。史载其晚年“不问世事,唯炼丹养性”,竟得寿七十四而终。后世道家典籍偶有附会,谓其得吕洞宾点化,虽属传说,然其知止知退之智,恰合《道德经》“功成身退,天之道”之训。
长孙无忌者,文德皇后之兄,素为太宗心腹。玄武门之役,运筹帷幄,助李世民剪除建成、元吉。太宗临终,特命其为顾命大臣,辅佐高宗李治。初时,高宗“每事咨之,言无不从”,无忌权倾朝野,势焰熏天。
然盛极则危,盈满必损。及至高宗欲废王皇后、立武昭仪,无忌坚执不可,由此深结武氏之怨。彼时武氏已握内廷之柄,外结许敬宗、李义府等,罗织罪名,诬其谋反。无忌终被流放黔州,旋即逼令自尽,家产籍没,子弟为奴。昔日托孤重臣,竟成新主眼中钉,诚可叹也!
至于侯君集,本以骁勇从龙,亦预玄武门之谋。然其出身寒微,性贪货利,尝私取高昌珍宝,为太宗所囚。虽蒙赦免,心怀怨望,竟阴结太子承乾,图谋不轨。事发,太宗亲审,泣曰:“朕若徇私,何以示天下?”遂下诏诛之。此正应了张三丰真人所警:“贪心一起,道基自毁。”功名富贵,若无德以载,终成祸胎。
观此数人,或如敬德,知机早退,保全令名;或如无忌、君集,虽居鼎铉,终陷覆辙。昔人云:“狡兔死,走狗烹;高鸟尽,良弓藏。”然细究其理,非尽帝王之薄情,实乃功臣不知持盈守虚之道。《易》曰:“亢龙有悔,盈不可久。”玄武门血未干,而祸福已伏于杯酒之间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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