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宋仁宗朝,有士人胡瑗,自布衣而至太子之师,其人生之转折,竟始于科场屡试不第——此非命运之嘲弄,实乃厚积薄发之始也。

胡瑗,安定人氏,少时即显颖悟,五经成诵,文思敏捷,乡里称奇。其父亦尝言:“此子非凡器。”然家道中落,虽出官宦之后,实无余资供其游学。然贫不能夺其志,家藏典籍,尽为所读。彼时士人皆以科举为进身之阶,胡瑗亦不例外,然七赴礼部,皆名落孙山。
昔吕洞宾初试不第,遂弃儒入道,终成仙真;张三丰亦曾困顿科场,后隐武当,悟道通玄。世间功名,有时不在金榜,而在心志之坚、学问之深。
胡瑗既屡试不第,未生怨怼,反自省曰:“吾学未精,识未广。”遂与友人共赴泰山,结庐苦读。十年之间,攻苦食淡,夜不就寝,唯以圣贤之书为伴。每得家书,但见“平安”二字,即投涧中,不复展读,恐扰心志。此“投书涧”之举,后世传为佳话,正所谓“板凳要坐十年冷,文章不写一句空”。
年逾四十,胡瑗再试仍黜,遂决意弃科举,归乡设帐授徒。此一转身,非退避,实乃另辟蹊径。他以“明体达用”为教旨——体者,圣贤之道;用者,经世之务。此说上承孔孟,下启程朱,实为理学之滥觞。
古之学者为己,今之学者为人。胡瑗不求速达,但务根本,故其教也,不尚空谈,而重实学。如《礼记·学记》所云:“君子之教,喻也。”其在苏州、湖州讲学,弟子盈门,范仲淹守苏,闻其名,即聘为主讲,并令子纯佑执弟子礼。此非仅识才,实乃识道也。
其“苏湖教法”,分经义、治事二斋,因材施教,使学者各得其所。此法后被朝廷采为太学规制,天下郡县效之。仁宗召见,虽布衣而赐坐论道;神宗尊之为“真先生”,与富弼、欧阳修、包拯并称“四真”。六十四岁,竟为太子师,桃李满朝,程颐等皆出其门。
世人常以登第为成功,然胡瑗七试不第,终成一代宗师。可见,一时之挫,未必是终局;若能守志不移,转困为机,则落榜之日,恰是开挂之始。
昔苏子瞻游赤壁,叹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”,盖言天地之大,岂独功名可限?胡瑗之志,不在金榜题名,而在道统之传。其十年寒窗,非为一纸功名,实为千秋教化。故其虽起于布衣,终立于庙堂之上,非侥幸,实德业之所至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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