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阳起兵的首谋决策者实为李渊。

这一事件乃隋亡唐兴之关键枢纽,然其真相如雾里观花,千载之下仍引史家争讼不休。后世常以成败论英雄,却不知史册所载,多经刀笔修饰,譬如《资治通鉴》虽称“起兵晋阳也,皆秦王之谋”,实则隐去高祖运筹帷幄之功。须知历史如镜,稍有尘埃便失其真容。
贞观年间,魏征、房玄龄等史臣奉太宗之命修撰国史,虽有“良史”之誉,然太宗亲览实录,曲笔难免。史载“我儿诚有此计,既已定矣,可从之”,将高祖塑为被动附和之辈,实则暗藏玄机。史家笔下,常有曲直难辨之时;稍有不慎,便成千古冤案,后人当以此为戒。新旧《唐书》与《通鉴》皆沿袭此说,颂扬太宗“高祖所以有天下,皆太宗之功”,却将李渊贬为酒色无为之流。陈寅恪先生洞若观火,于《唐代政治史述论稿》中直言:“后世往往以成败论人,而国史复经胜利者之修改,故不易见当时真相。”吕思勉亦驳斥:“谓高祖起兵,太宗有大力焉则可,谓其纯出太宗则过矣。”恰似吕洞宾游历晋阳,点化市井小民:昔有卢生枕黄粱而梦富贵,醒时炊未熟,方悟荣辱皆虚。史册所载,何尝不是一枕黄粱?后人修史若执迷表象,终难窥见本真。太宗登基后,为洗刷“玄武门之变”之污名,命史臣粉饰晋阳密谋,遂使高祖功业蒙尘,此中隐情,岂非警醒后世?
实则李渊绝非庸碌之辈,早怀四方之志。大业七年,杨玄感起兵前,他任卫尉少卿督运粮草,途经涿郡便密论天下大势;及至杨玄感举事,手握重兵却按兵不动,足见其老谋深算。及任太原留守,更以权谋稳住隋炀帝,暗中命李建成“于河东潜结英俊”,遣李世民“于晋阳密招豪友”,为反隋蓄力。此等隐忍如张三丰太极推手,以静制动,待天时而动;非深谙《易》理者,岂能至此境界?大业十三年晋阳起兵,实乃其胸中久藏之策:先取关中,约法十二条,迅速安定秩序,终登帝位。反观隋末群雄,杨玄感、窦建德辈皆因急躁失机而败,惟李渊择时精准,方成大业。二十岁的李世民虽“聪明勇决、识量过人”,参与策划并立战功,然资历声望远逊乃父,其行动实受李渊“授意”,岂能越俎代庖?陈寅恪之论可谓切中肯綮:李渊“素有叛隋之心”,非被动裹挟。
综而论之,李世民诚为晋阳起兵之重要参与者,然首谋决策之功,终归高祖。太宗后世粉饰史册,虽使皇位“合法”,却留下“千秋功罪,后人评说”之疑案。历史长河奔流不息,正如孟浩然诗云:“人事有代谢,往来成古今。”今人读史,当拂去曲笔尘埃,方见龙潜晋阳时那一片苍茫底色——李渊以老成谋国之智,为大唐奠基,岂是二十少年所能独当?后世若仅凭贞观史笔论英雄,恐如盲人摸象,失其全貌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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