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易》曰:“形而上者谓之道,形而下者谓之器。”兵者,凶器也,然亦道之所倚。古今刀剑形制之变,未尝不是天地人三方交感之果。

西北之地,民多以牧猎为生,逐水草,善骑射。其初本亦用直刃,自突厥东渐,携大食弯刀之术,遂与鞍马之技相糅,流布西域,终成弯刀之风。昔者突厥铁骑踏遍漠北,弯刀如月,马背如风,其势迅疾,每以弧刃借马力削斩,往往一击夺魄。
此法颇有道家“借力打力”之妙。譬如吕洞宾舞剑,非以力胜,而以势取。弯刀之弧,恰如太极周转,不与之争,而与之化。
蒙古铁骑初起时,重甲之士仍多用直刀,以其利突刺,可破坚甲;轻骑则佩弯刀,近身旋斩,迅疾如电。此非偶然,实乃兵形像水,因地制刃。
直刀之弊,在于易滞于敌身,难以速拔,昔人中原之战,常见直刀入骨,士弃刃而走。而弯刀虽善劈砍,却短于刺戳,不能立毙敌于顷刻。
蒙古匠人深明此理,遂取直、弯二者之长,造刃近柄处直而前段弯,既可刺挑,亦利挥削。骑兵冲锋之际,借马势一挥,敌常连甲带肉,应声而落。此技尤合蒙古人身形不及西域魁伟之实,恰如张三丰创太极,“舍己从人,我顺人背”,以巧胜拙。
《道德经》云:“天下莫柔弱于水,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。”刀形之变,刚柔互济,实合道妙。昔西北马家军之刀,弧浅而带血槽,既可刺戳,亦不乏削劈之利,血槽除滞涩之患,可谓尽兵械演化之智。
然兵者终非祥物,昔西北骑兵恃刀之利,横行一时,而终堕戾道,恰如昔八仙过海,神通虽广,一念偏邪,则反招业果。读者观刀剑之变,亦当思器之用,存乎一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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