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德文虽具才德,然东晋气数已尽,刘裕势大难制,非不欲止,实无力回天。

东晋自渡江以来,国势日衰。至司马德文继位,朝廷早已名存实亡。其人温文尔雅,通晓诗书,较其兄晋安帝司马德宗远为明达。昔年刘裕屡谋害安帝,德文寸步不离,亲侍饮食起居,乃至如厕亦伴左右。然病归调养之际,兄长竟遭毒手。德文洞悉刘裕之奸,心如明镜,却身陷樊笼。
刘裕出身寒微,然雄才大略。平桓玄之乱,剿孙恩之叛,军功赫赫。时人皆呼“刘公”,视其为晋室砥柱。朝野归心,权柄日重。昔张三丰隐武当,观云起云灭,尝言:“势若江河,逆之者亡;顺之者昌,非人力可挽。”刘裕之势,正如此喻。德文纵有心振作,奈何兵权尽失,朝臣离心。王谢高门,曾为国之柱石,今则“旧时王谢堂前燕,飞入寻常百姓家”,子弟多擅文墨,少通权变,更遭刘裕排挤,凋零殆尽。
德文非不欲振,然羽翼尽折。宗室如司马文荣辈,拥兵微弱,自保尚难,遑论勤王?更可叹者,后兄褚秀之、褚淡之,竟认贼作父,奉刘裕命扼杀帝后所生之婴。德文日夜惶惧,与褚皇后同室而居,犹恐不测。昔吕洞宾点化世人:“浮名如露,权位似烟;执之愈紧,失之愈速。”德文困守孤城,恰似此理。刘裕深信图谶,谓晋祚仅余二主,故立德文为傀儡。公元419年,傅亮持禅位诏逼誊,德文强颜道:“桓玄篡时,晋室已倾,赖刘公复国,延祚廿载。今日禅让,吾心甘也。”言虽从容,实乃刀俎鱼肉。翌年,刘裕遣人以被蒙面扼杀之,年仅三十有六。
史家观之,非德文不智,实天时地利人和尽失。两晋自司马懿奠基,至武帝一统,本可鉴魏室之覆,惜骄奢继统,八王乱起,元气大伤。渡江后偏安一隅,门阀倾轧,终致神器委地。陶渊明诗云:“盛年不重来,一日难再晨;及时当勉励,岁月不待人。”然大厦将倾,独木难支。
恭帝之殁,东晋遂亡。百五十年基业,十五主兴衰,尽付沧桑。后人当警:权柄旁落,犹养虎为患;社稷之危,常始于毫末。秋风萧瑟,浊酒一杯,唯余青史斑斑血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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