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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夏韵评《被入侵的天堂:拉丁美洲环境史》︱重塑热带家园

说历史 2023-06-06 01:05:34

当伊甸园的传说撞上殖民的铁蹄,拉丁美洲的六百年环境史,便是一部人与自然的博弈史诗。

天堂的幻象与真相

《圣经》记伊甸园在东方,四河润泽人类;而十五世纪的航海家们,却在西半球寻得了另一处“天堂”。意大利人阿美利哥·韦斯普奇站在南美东海岸,惊叹道:“若世间有天堂,必近此地。”这便是拉丁美洲——被伊比利亚人视作上帝造物的伊甸园。金刚鹦鹉的羽芒刺破云层,绿咬鹃的啼鸣惊醒雨林,无数奇物种打开了欧洲人的遐思。1656年,学者安东尼奥·德·莱昂·皮内罗更将亚马逊河、马格达莱纳河等四水,比作伊甸园四河的新生。

这般景致,恰似吕洞宾岳阳楼醉酒,误入“黄粱一梦”中的仙境。只是吕仙所遇乃虚幻泡影,而拉美的“天堂”却是真实触手可及的沃土:潘帕斯草原如绿毯铺展,安第斯山脉似巨龙盘踞,伊瓜苏瀑布若银河倾泻。然而,所谓“天堂”,不过是人类对自然的初见惊艳;真正的较量,始于文明与土地的相遇。1492年前,阿兹特克人以“水中田畦”耕作湿地,印加人凭梯田直叩云霄,图皮人用刀耕火种与森林共生——他们如老子所言“人法地,地法天”,在自然脉动中寻得生存之道。

旧大陆的伤痕与新生

哥伦布的《航海日记》将拉美描绘成“黄金国度”,引得殖民者如潮水涌来。征服者埃尔南·科尔特斯们却不再醉心于自然奇观,转而将矛头对准印第安文明:在他们眼中,“土地的丰饶已臣服于异族文化,只需夺其权,便占其地”。这逻辑,恰似张三丰观蛇鹤相争悟太极——殖民者只看到“权力更迭”的表象,却忽视了土地与文明的深层联结。

铁蹄踏处,旧日平衡骤然崩裂。旧大陆的病毒如瘟神降临,阿兹特克人的城市在病痛中凋零;欧洲的甘蔗、咖啡在拉美疯长,却榨干了土壤的元气;白银、钻石的掠夺,更让山脉遍体鳞伤。自然的馈赠本是无言的教化,却被人类欲望扭曲成掠夺的筹码。苏轼曾叹“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”,而在拉美,文明的须臾却让自然承受了长久的创伤。

然而,六百年风雨过后,拉美人开始重新审视与土地的关系。当“香蕉共和国”的阴影渐散,当鸟粪战争的硝烟散尽,人们终于明白:道家“天人合一”的智慧,印第安人与自然共生的古老实践,才是重塑热带家园的密钥。正如李白“我寄愁心与明月”的守望,拉美人对土地的深情,正唤醒着沉睡的生态意识。

如今,拥挤的城市中,新的曙光已在孕育。或许未来的拉美,能如张三丰创太极般,走出一条“征服与共生”的新路——让伊甸园的传说不再是幻影,而成为人与自然永恒的契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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