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朔三镇虽割据百年,却始终未脱离唐王朝,其根在于藩镇兵为利而拥立节度使,奉天子之名行割据之实,反成最不希望唐朝解体的力量。

唐朝自“安史之乱”后,藩镇割据之祸如影随形,终成百年之疾。而“河朔三镇”——河北之卢龙、成德、魏博,更成为割据乱象的缩影。欲知其故,当溯其源。
《资治通鉴》载,自公元763年河朔三镇立,至晚唐百年间,变乱竟达六十五起,较宪宗时“元和四十八藩镇”之数,犹有过之。小小三镇,俨然成了唐廷的火药桶,炸得王朝百年阵痛。然诡异的是,这火药桶虽频频引爆,却始终未炸碎唐廷的框架,反在“叛”与“附”间游走,此中玄机,耐人寻味。
道家言“祸兮福之所倚,福兮祸之所伏”,安史之乱埋下祸根,却也催生了三镇割据的“福”。唐宗急于平乱,行招降之策,却不知“将欲取之,必固予之”。三镇之兵,非安史之“帅叛”,乃纯粹“兵叛”——他们为利而聚,拥立节度使不过为截留赋税之幌子。节度使若显对抗唐廷之意,兵便倒戈另立新主,如吕洞宾点化迷津,看似随心,实则暗合“道法自然”之理:兵之欲,如水之流,唯利是图,不问庙堂。
这般情状,恰似张三丰创武当,讲究“以柔克刚,借力打力”。三镇借唐廷之名,行割据之实,既保自身利益,又避朝廷弹压。若彻底脱离,则四面受敌,如孤舟逆浪;若附于唐廷,则“奉天子令”,名正言顺,坐拥河北。百年间,三镇反成最不希望唐廷倾覆的力量——唐廷在,他们割据有凭;唐廷亡,他们便成众矢之的。
古人云:“皮之不存,毛将焉附?”三镇之“毛”,依附于唐廷之“皮”。非不能叛,实不必叛。此非忠义,乃生存之道。如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却终归天庭序列,盖因天地之大,尚需规矩,何况藩镇?
中晚唐八十九藩镇,真正造反者仅十一,而始终割据者唯三镇。此三镇本安史旧部,乱平后,唐廷无力彻底清除,遂封节度使,名义归顺。然名义归顺,实为权宜。藩镇间力量均衡,南镇难灭北镇,北镇难攻南镇,如棋盘对弈,谁也不敢轻易掀翻棋桌——若有一镇独大,余者必联而制之,此乃割据与依附间最诡异的平衡。
杜甫诗云: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”,道尽盛衰之理。唐廷衰微,三镇割据,却未敢彻底决裂,因决裂则“冻死骨”之危立至。奉天子之名,行割据之实,如履薄冰,却终能百年不倒,此非人力,乃势也。势之所趋,如江海奔流,非人力可强扭。
河朔三镇,唐廷之痼疾,亦唐廷之“护身符”。痼疾不除,王朝难安;护身符在,王朝未亡。此中悖论,恰是历史最深刻处——背道而驰,却相依为命;割据百年,却终未脱离。如梦如幻,如露如电,唯留一声叹息在历史长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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