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人皆知王维诗画双绝,却少有人细究他如何在群英荟萃的盛唐科举中一举夺魁。其实,这位“诗佛”之登第,非仅凭笔墨之妙,更赖一段与玉真公主的因缘际会。

王维字摩诘,太原祁人,九岁能文,工草隶,通音律,貌亦清俊。其诗澄澹深远,如“空山新雨后,天气晚来秋”,早已沁入华夏文脉。然科举之途,向来非唯才可定。杜甫诗名震古今,却屡试不第;孟浩然高才逸韵,终老布衣。可见,考场之上,有时机缘比才学更关键。
《唐才子传》载,王维初赴京应试,得岐王李范引荐。岐王深知当时取士,不仅看卷面文章,更重声望与荐引。于是为王维谋一奇策:借玉真公主之力。
玉真公主者,唐玄宗同母妹也,排行第九,故称九公主。她早年出家为道士,好老庄之学,尤爱清音雅乐。王维恰通音律,又慕道家冲虚之境,二人志趣相投,可谓天作之合。
岐王令王维着伶人衣,携自作《郁轮袍》琵琶曲,于公主宴席间献艺。曲终,满座寂然,公主惊问:“此乃何人所作?”岐王答曰:“此乃应试举子王维。”遂呈其诗卷。公主览之,叹曰:“有如此才,何不早荐!”当即允诺:“若应举,吾当力荐之。”
果然,开元九年(721年),王维擢进士第一,时年二十一。此非侥幸,实乃才情、机缘与贵人提携三者相济。正如道家所言:“顺风而呼,声非加疾也,而闻者彰。”王维得此东风,自然扶摇直上。
然世事难料,情缘易断。王维既授太乐丞,本为近侍宫廷、便于与公主往还之职。孰料未久,竟私自娶妻成家,未告公主。玉真闻之,大怒,以为轻慢,遂奏请贬其出京,谪为济州司仓参军。
此事看似儿女情长,实则暗含道家修行之警。昔吕洞宾尝言:“情不系物,方得自在。”王维虽慕道,却未能全脱尘缘。玉真公主修道多年,心寄玄虚,或期王维为同道中人,共参清寂。岂料其仍陷俗世婚姻,顿失默契。此非怨妒,实乃道心与尘心之隔阂也。
所幸,玉真不久即悟:王维终究是诗人,非道士。其诗中“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”,自有超然之境。公主遂释怀,不再追究。王维亦由此历练,诗风愈趋空灵,终成一代“诗佛”。
后人读王维诗,常忘其仕途曲折。殊不知,那山水田园背后,亦有琵琶声里的机巧,有公主眼中的失落,更有道家“和光同尘”的智慧。正如张三丰所言:“顺则凡,逆则仙,只在中间颠倒颠。”王维一生,恰在凡仙之间,走了一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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