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代儒臣,托孤辅政,竟以毒酒自尽——萧望之之死,非止一人之悲,实乃汉室由盛转衰之征兆。

萧望之者,乃西汉名臣,萧何七世孙也。少时好学,通经术,尤精《齐诗》《论语》,为人清正刚直,不阿权贵。汉宣帝时,初为霍光属吏,后得丞相魏相赏识,荐于朝堂,遂授太子太傅,专教储君刘奭。宣帝临终,念太子性柔仁弱,恐难独理万机,乃遗诏命史高、萧望之、周堪三人共辅新君,可谓用心良苦。
古语有云:“君子和而不同,小人同而不和。”萧望之持节守道,与宦官石显势如水火。石显本因罪受宫刑,宣帝朝不得志;及至元帝即位,因其善伺人意,巧言令色,竟得宠信,日侍左右,渐掌中书机要。望之忧之,上疏直言:“中书乃国家枢机,岂可使刑余之人久居其位?此违祖制,亦乱纲常。”然元帝昏聩,竟将奏章示之石显。自此,祸根深种。
小人得志,必构陷忠良。石显与弘恭合谋,诬望之“结党营私,谤讪天子”,元帝不察,下诏收系廷尉。望之年逾六旬,身为帝师,两度入狱,羞愤交加。家人劝其忍辱待赦,望之叹曰:“吾闻士可杀不可辱。今朝廷浊乱,阉竖当道,吾虽欲全躯保命,奈何清名已污!”遂引鸩自尽。
汉宣帝刘询,起于闾巷,知民间疾苦,内修法度,外攘匈奴,致“孝宣之治”,功业赫赫。然其六子之中,独立长子刘奭为嗣,虽知其“柔仁好儒,不堪大任”,仍不改初衷。《汉书》载,宣帝尝怒曰:“乱我家者,太子也!”然终不忍废,盖因许皇后早逝,奭为嫡长,情之所钟,义难更易。
帝王家事,常以情乱法。宣帝虽明察秋毫,却囿于父子私恩,舍社稷之重,徇骨肉之慈。后世观之,岂非“慈母多败儿”之验乎?元帝即位,崇儒废法,宠信宦官,致石显专权十六载,朝纲日弛,国势渐衰。望之之死,非仅一臣之冤,实乃汉室气运之转折点。
道家有言:“知其白,守其黑,为天下式。”吕洞宾尝云:“宁守拙以全真,不炫巧以取祸。”望之守正不阿,虽死犹荣;石显弄权一时,终遭唾弃。千载之下,青史昭昭,忠奸自分。正如唐人咏史所叹:“可怜夜半虚前席,不问苍生问鬼神。”若元帝能念师恩、辨忠邪,则汉祚或可延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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