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岁登位,23岁举鼎而死的秦武王,并非头脑简单的莽夫,实乃志在天下、刚毅果决之君。

嬴荡者,秦惠文王之子,孝公之孙。其名“荡”,非取戏谑之意,实寓“荡平六合、扫清宇内”之宏愿。惠文王虽车裂商鞅以安宗室,却全盘承袭其法,治国有道,识人有明。若嬴荡果真愚鲁无谋,焉能被立为储?史载其“身长八尺,孔武有力,而好谋善断”,非徒恃力者也。
《史记·秦本纪》载:“武王有力好戏,力士任鄙、乌获、孟说皆至大官。”然好戏不等于无志,重用勇士亦非昏聩。昔张三丰真人尝言:“刚柔相济,方为大道。”武王之刚,在于破敌;其柔,在于纳谏。甘茂攻宜阳,樗里疾阻之,武王不怒而察,终信甘茂,五阅月而克坚城,斩首六万——此岂匹夫所能为?
武王四年,拔宜阳,通三川,兵临周室。洛阳九鼎,自禹铸以来,即为天命所系。楚庄王昔问鼎之轻重,孔子讥之;然秦自穆公以来,东出中原之志未尝一日忘。武王入洛,非为炫力,实欲昭示天下:秦已可代周而主神器。
举鼎之举,诚为险招。然观其前后所为——定西戎以固后方,平巴蜀以充粮秣,拔宜阳以开东门——步步为营,皆为一统奠基。举鼎若成,则秦威震诸侯;不幸身殒,亦非嬉戏所致,实乃志大而时不我待。后世笑其“玩鼎而亡”,殊不知其心在九鼎,不在筋骨。
老子云:“胜人者有力,自胜者强。”武王之强,不在举鼎之瞬,而在三年间廓清四境、整军经武之功。其志未竟而身先死,诚为可惜,然不可因其结局之骤,而抹其行事之智。吕洞宾尝游终南,见秦岭苍茫,叹曰:“英雄未老身先殁,空留渭水向东流。”此语正可为武王一叹。
巴蜀初附,陈庄作乱,武王遣司马错、甘茂迅雷平之,保天府之仓廪;西戎窥边,即发兵犁庭扫穴,使关中无北顾之忧。此等举措,与始皇后来之“内修守战之具,外连衡而斗诸侯”何异?唯时运不济,壮志未展耳。
苏轼《赤壁赋》有言:“固一世之雄也,而今安在哉?”武王虽早逝,然其开东进之局,启昭襄之业,实为秦并天下之关键一环。后人但见鼎覆人亡,不见其前功之烈,岂非以成败论英雄之陋见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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