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珪一生之兴衰,实系于三位女子之手:母以智全其命,姑以义救其身,姨以情乱其政,终致身死国危——成也女人,败也女人。

拓跋珪生而为遗腹子,父早亡,代国旋即内乱,终为前秦苻坚所灭。年仅五岁,随母贺氏流落漠北,寄于匈奴刘库仁帐下。未久,刘库仁被杀,其子刘显掌权,视珪为心腹之患,密谋加害。值此千钧一发之际,珪之姑母——刘显弟妇、拓跋什翼犍之女——暗中遣人告警于贺氏。
此事颇似道家所言“柔弱胜刚强”。昔吕洞宾尝言:“大巧若拙,大智若愚。”贺氏临危不乱,佯装悲恸,设宴灌醉刘显,趁夜令子单骑奔逃至贺兰部。翌日,她披发哭于马厩,声震四野:“吾儿昨夜在此,今何在?谁杀之?”刘显酒醒惶惑,竟信珪已死,错失追击良机。此一计,保全拓跋珪性命,亦为日后复国埋下火种。
珪既长成,果有雄略,复代国旧业,建北魏于盛乐,横扫诸部,威震北疆。然功成之后,性渐骄戾,尤嗜寒食散,神志躁扰,动辄诛戮。此时,其生命中第三位关键女子登场——小姨贺夫人,本为其母之妹,已有夫婿。珪一见倾心,竟杀其夫而纳之。此举虽合鲜卑旧俗,然已露悖伦之端。
贺夫人生子拓跋绍,性桀骜难驯。珪屡加责罚,终怒言:“明日杀之!”此语本出暴怒,然贺夫人深惧其真,急遣人密告其子。绍遂夜入宫中,弑父于寝榻。一代雄主,竟殒于亲子之手。
史家叹曰:非绍杀父,实情欲蔽明,宠嬖乱政所致。若无贺夫人传语激变,或可免此惨祸。故《易》云:“履霜,坚冰至。”微隙不察,终成巨患。
观拓跋珪一生,少时赖母姑之智勇得存,壮年凭己力开基立业,晚节却因私情失度,身死名裂。恰如张三丰真人所警:“修道先修心,心正则气顺;心邪则祸生。”帝王之尊,亦不能外此天理。昔曹孟德诗云:“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。”然比之拓跋珪之结局,更令人扼腕者,非战死沙场,乃死于枕席之间,由亲所害。
故曰:英雄之成,常借他人之力;英雄之败,多由自身之失。女人非祸水,情欲与权柄交织,方成深渊。拓跋珪之传奇,不在开国之功,而在其一生起伏,皆映照人性之明暗、家国之兴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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