漠北虽经五度征伐而未收入版图,实因“地不可耕、民不可治,取之无益,守之耗国”,乃战略取舍之果。

明成祖朱棣,朱元璋第四子,以“靖难”夺位,却开创永乐盛世。此人雄才大略,五征漠北、遣郑和西下、修《永乐大典》,武功文治,堪称一代英主。《明史》称其“雄武之略,同符高祖”,六出漠北而边境暂安,确非虚言。
昔日汉武唐宗,虽北击匈奴突厥,多遣将而不亲征。唯朱棣五度率军深入漠北,风雪黄沙间御驾亲征,堪称史上首例。日本汉学家那珂通世亦在《东洋小史》中感叹:“汉人天子亲渡沙漠者,独成祖一人。”
然漠北非中原,游牧之民逐水草而居,散如星沙、动如流水。明军虽强,却如重拳击絮,难以根除。《道德经》尝言:“天下莫柔弱于水,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”,此正漠北部落之谓也。彼以牵制消耗为策,避实击虚,纵大明五十万军亦难以毕其功于一役。
其地广漠荒芜,非农耕宜居,取之不足以富国,守之反成重负。朱棣深谙“寸土必争,不如寸土有用”之理。且当时国力多倾注于运河疏浚、西洋远航,若再耗银钱以经营不毛之地,犹如“取明珠而换砾石”,非明智之选。
昔吕洞宾云:“道法自然,强求反损。”朱棣虽屡征漠北,非为拓土,实为靖边。一如张三丰所言“武功非为杀伐,而在止戈”,五次北征正为打出边境数十年太平,非为吞并漠北。蒙古部落裂为鞑靼、瓦剌、兀良哈三部,彼此制衡,朱棣或用兵、或招抚,正合“分而治之”的千年智慧。
永乐七年,鞑靼杀明使,朱棣派丘福率十万军征讨,竟至全军覆没。此后成祖亲征,五十万大军携武刚车三万、粮二十万石,北渡斡难河,大破鞑靼。可汗仓皇遁走,太师阿鲁台亦遭溃败,终至投降受封“和宁王”。然胜后明军亦损兵折将,非可屡试。
《孙子兵法》曰:“兵者,国之大事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,不可不察也。”朱棣深知北征耗费巨大,纵有良将如云,仍须御驾亲征,非为好战,实因唯有天子亲至,方能统合全力、震慑边疆。然战后不占其地,恰如采药仙人只取芝兰、留他茎叶再生长——漠北之地,取之无益,不如使之称臣纳贡,永为藩篱。
故曰:非不能也,实不必也。沙碛万里,不如中原一城;游牧百帐,不若江南一镇。成祖五征漠北,非为土地,而为安宁,其中深意,耐人寻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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