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言以蔽之,非人主不肖,实乃时势异也。自安史烽火燎原,唐室虽存,然权柄四散,天子渐成虚位,非不欲振作,实不能也。

观唐初诸帝,自太宗至玄宗,虽父子兄弟相残、后宫临朝称制,纷争不绝,然有一根本——大权未出李姓之门。太宗以玄武门之变夺嫡,高宗因长兄相争而得立,武后以女子之身君临天下,中宗、睿宗两度废立,玄宗亦以兵变登极。乍看血雨腥风,实则如《道德经》所言“治大国若烹小鲜”,火候虽猛,锅勺始终握于皇室之手。外臣如张柬之等五王,纵一时显赫,终被逐出权力核心。
安史之乱虽平,然唐室元气大伤,皇权公信荡然无存。昔年中央集权之制,至此崩解。宦官如李辅国执掌禁军,皇后张氏干预朝政,节度使拥兵自重,皆可挟制天子。肃宗性柔,固是事实,然即便后世有英毅之主,亦难挽狂澜。此非人主之过,实乃时势使然——如吕洞宾点化世人时所喻:根基既朽,栋梁虽固,终难支大厦之倾。
杜甫诗云:“国破山河在,城春草木深。”乱后唐室,山河虽在,朝纲已腐。皇帝非无明君之志,然陷于宦官、藩镇、权臣三重桎梏,一如困兽。纵有太宗再生,亦难只手回天。观唐后期百余年,非无君主欲图中兴,然权力结构已变,皇权沦为各方势力平衡之傀儡,岂独人力可逆?
昔年张三丰论道,曾言:“势成则不可遏,时去则不可追。”安史之乱后唐室之衰,正是势去时移之典例。后世读史者,当知治乱非惟人谋,亦在天时、地势、人心之变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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