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中宗李显一生被五位女性左右朝局,其中打压最甚者,非其母武则天莫属。

李显乃高宗与武后第三子,本无继统之望。然长兄早夭,次兄李贤被武后逼令自尽,遂成“黄台瓜辞”中“摘瓜复摘瓜,瓜尽人亦亡”之孤存者。年二十七,仓促登基,以为龙飞九五,可展抱负。孰料甫一亲政,即欲擢岳父韦玄贞为侍中——由八品参军直跃宰辅,朝野哗然。
此非用人唯贤,实乃私恩滥授。宰相裴炎力谏,李显竟怒曰:“我以天下与韦玄贞何不可?况区区侍中!”
此语传至武则天耳中,雷霆立断:废帝为庐陵王,逐出长安。刀未出鞘,社稷已易主。李显方知,龙椅虽暖,若无真阳之气,终是他人傀儡。此后十四载,流放房州,每闻中使至,便欲悬梁自尽,幸得韦氏泣阻:“祸福未定,何轻生耶?”其心之怯,可见一斑。
昔张三丰尝言:“柔弱胜刚强,非无骨也,乃藏锋于渊。”李显之懦,非天生怯懦,实因母威如天,压得他连呼吸都需算计。
神龙元年,张柬之等发动政变,逼武后退位,李显复辟。然此时之朝堂,早已非昔日之大唐。武则天虽逝,其影犹存——太平公主、上官婉儿、韦后、安乐公主,四女各据一方,暗流汹涌。
太平公主自恃拥立之功,广结朝士;韦后痛失爱子李重润(因私议二张被武后杖杀),誓要掌权以雪前耻;安乐公主更索“皇太女”之位,效法祖母;而上官婉儿,手握诏命之笔,周旋于诸派之间,如吕洞宾点化世人:“是非场中,一步错,万劫难回。”
帝王之尊,若无定力,反成众矢之的。李显复位后,非但未能重整纲纪,反纵容韦后干政,默许安乐卖官鬻爵,致使“斜封官”充斥朝堂,纲纪大坏。史载“宰相七十余人,半出斜封”,可谓盛唐之羞。
彼时朝局,恰如《阴符经》所警:“天发杀机,移星易宿;人发杀机,天地反覆。”四女角力,李显夹缝求存,终致毒发暴崩——或云韦后与安乐共谋鸩杀,以效武后故事。可怜一生两度为帝,皆为人所制,临终方悟:龙非真龙,不过笼中困兽耳。
观李显一生,恰似《庄子·列御寇》所叹:“夫处穷闾厄巷,困窘织屦,槁项黄馘者,商之所短也。”其困非在才略,而在心志未立。若早修内丹之守,养浩然之气,何至为妇人所驭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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