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汉若欲扩张,何以舍西而北?盖因向西拓土,耗巨而利微,北伐虽险,却系存亡之机。

世人常误以为疆界乃地图上一道墨线,殊不知在汉人眼中,真正之边界,非笔绘之虚影,乃兵锋所及、政令所行之处。郡县所辖,为朝廷实控之地;都护所镇,乃羁縻可慑之域。二者之外,纵有山川形胜,亦如浮云过眼,难以久据。
昔张三丰隐武当,尝言:“山高水远,非道不行。”此语虽出修真之口,然用于治国,亦不无道理。蜀汉西面,横亘青藏高原,千峰万壑,道路险绝。川西之地,横断山脉如龙盘踞,古无坦途,更无粮道可继。孙膑有言:“百里而趣利者蹶上将”,况乎攀岩涉涧、负粮越岭?其费十倍于平野,而所得不过荒徼数邑,何益于国?
西南诸夷,虽非“茹毛饮血”,然多处部落之制,无城郭之固,无赋税之征。汉武曾徙死罪奸豪以实西南,然终不能久安。彼等战则散入深林,和则阳奉阴违,纵得其地,亦难守其民。蜀汉偏居一隅,国小力弱,焉能效西汉倾国之力,徒耗士卒于无用之境?
后世多责诸葛连年北伐,致蜀疲敝,此乃未察其势也。《隆中对》本谋“跨有荆益,两路北出”,奈何荆州失于东吴,夷陵一败,国本动摇。益州士族本怀异志,见外客掌权,早已心生不满。若闭关自守,内忧必先于外患而发。
故亮之北伐,非仅为兴复汉室,实兼内安外拓之双重使命。一则以“汉贼不两立”昭示正统,凝聚人心;二则以战代守,转移内部矛盾,使豪强无暇生变。此正如吕洞宾点化世人:“不动则滞,动则通神。”国势亦然,静守则衰,奋起或可转机。
反观西、南,纵遣大军深入,所得不过瘴疠之地,既无粮秣可征,又无城池可据。即便擒获孟获,亮亦七纵七擒,止于抚而不取,盖因深知:后方唯求不乱,非为拓土。若倾国力于蛮荒,曹魏乘虚而入,益州旦夕可亡。
杜甫有诗云:“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。”后人读此,多悲其志未酬,却少思其不得已。亮非不知北伐之艰,实因别无他路。向西?不过以金换石;向北?虽九死而犹望一生。此非战略之偏好,实乃存亡之抉择。
故曰:蜀汉不西扩者,非不愿也,乃不可为也。性价比之说,非今人独见,古人早已权衡于胸中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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