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捣毁魏征坟墓,实因疑其荐人结党、沽名钓誉,然此一时迷障,终悟忠言如镜。

唐太宗李世民与魏征之缘,起于玄武门血火之间。魏征原为太子建成谋主,玄武门变后,太宗惜其才,纳为腹心。魏征性刚直,事谁即忠谁:昔日为建成谋,欲除太宗;今事太宗,则戮力辅佐,图致太平。其谏诤之烈,古今罕匹。太宗欲厚嫁女,魏征以礼制驳之;欲行小事,必察其色。太宗数怒曰:“会须杀此田舍翁!”然长孙皇后劝曰:“魏征敢谏,正显陛下圣明。”太宗乃释然。虽私心不悦拆台之人,然终重其直。凌烟阁列功臣,魏征居第三;一生进谏二百余事,太宗悉纳之。及魏征卒,太宗废朝五日,亲撰碑文,泣曰:“以铜为镜,可以正衣冠;以古为镜,可以知兴替;以人为镜,可以明得失。魏徵逝,朕亡一镜矣!”
然魏征尸骨未寒,太宗忽怒而毁其墓,推倒碑石,更绝衡山公主与魏叔玉之婚约。何哉?盖因二事:一者,魏征死前荐中书侍郎杜正伦、吏部尚书侯君集,称有宰相才。未几,杜正伦坐法罢免,侯君集竟举兵谋反。太宗疑魏征阴结党羽,怒曰:“荐叛徒以欺朕乎?”二者,言官劾魏征生前抄录谏书付史官褚遂良,欲彰己名。太宗觉其沽誉,愤然道:“朕竟为奸臣所欺!”此等事,恰似道家所警“目迷五色,心蔽千仞”——太宗一时为谗言所惑,忘却魏征昔日肝胆。昔吕洞宾点化世人,曾留诗云:“直言如刃破迷云,甘苦当时未识君。待到回肠空泣血,方知忠骨重千钧。”魏征之谏,何尝非此“破迷之刃”?
贞观十九年,太宗亲征高句丽,虽克十城、迁七万众,然士卒死伤数千,战马损折十之七八。班师途中,太宗抚鞍长叹:“魏徵若在,不使我有是行也!”此语一出,方悟“忠言逆耳利于行”之真谛。盖人君纳谏,当如张三丰修道所言:“心海纳百川,方成其浩瀚;耳根容逆语,始得见青天。”太宗即刻遣使以少牢祭魏征,重立碑石。观其始怨终悔,恰应了《史记》之训:“明主患不能纳谏,非患谏者之直。”魏征虽逝,其镜犹在——太宗毁墓之举,实为帝王心术之暗影;而重立之举,方显圣主胸襟之复明。后人观此,当知君臣之道,贵在始终如一;毁誉之间,最忌浮言乱心。若悟此理,则魏征坟前一抔土,胜过万卷治国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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