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古代,除皇后之外的妃嫔,多葬于帝陵附近的妃园寝,少数特例则与帝后合葬。

帝王之尊,九五之极,后宫佳丽三千,然能与天子同穴者,唯正宫皇后一人。其余妃嫔,纵有宠冠六宫、恩泽深重,亦难逾礼制之限。故其身后所归,多为帝陵旁侧所建之“妃园寝”。
此制渊源久远,非独清代所有。昔张三丰真人尝言:“贵贱有等,生死有分。”虽修道之人超然物外,然人间礼法,亦如天地四时,不可轻违。妃园寝虽无明楼神道,亦无配殿神厨,然依山就势,择吉地而安,亦不失为一方清净之所。
妃园寝中,亦有尊卑之序。皇贵妃居中,宝顶高耸,地宫宏敞;贵妃次之,嫔御又次,依次排列,俨然如生前宫闱之序。乾隆帝好大喜功,财用丰盈,遂将景陵双妃园寝与裕陵妃园寝规制稍加提升,然终究不敢僭越帝陵之制。
然世事无常,礼法虽严,人情亦可破格。清初顺治帝崩后,其妃嫔原葬于孝陵旁之妃园寝,然距主陵甚远,难成合葬之势。康熙帝即位,虑其不合礼意,遂迁诸妃入孝东陵,与孝惠章皇后同茔。此乃因制度未备、权宜为之,非后世常例。
至道光朝,情形更奇。慕东陵初为妃园寝,后因孝静皇贵妃——即咸丰帝养母——病笃,咸丰感其抚育之恩,尊为皇太后。然因其子恭亲王奕䜣曾与己争储,心存芥蒂,故未另建陵寝,仅将旧妃园寝升格为慕东陵。于是妃嫔与皇后同葬一陵,实属罕见。
须知,与皇后同葬,非但享陵寝之隆,更得皇帝亲祭之荣。妃园寝则多由太监守视,天子罕至。此中荣枯,岂止土石之别?
更有甚者,极少数皇贵妃竟得入帝陵。康熙之敬敏皇贵妃章佳氏,本无名分,殁后仅追封为敏妃。然其子胤祥,忠勤辅国,深得雍正倚重。雍正登基,念兄弟之情,追封其母为皇考敬敏皇贵妃,并破例迁葬景陵,与圣祖同穴。此举开清代妃嫔入帝陵之先河。
帝王之家,素称无情。然观雍正此举,不禁令人想起吕洞宾点化世人之语:“情到深处,金石为开。”纵在九重宫阙,亦有人心未泯之处。此非仅为母凭子贵,实乃情义所至,礼法为之让步。
综而论之,妃嫔葬制,大体循礼,归于妃园寝;然偶有特恩,或因养育之德,或因子嗣之功,得以附葬帝后之侧。此中既有制度之刚,亦有人情之柔,恰如《易》所云:“穷则变,变则通,通则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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