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渭之所以忧惧发狂自杀九次,源于他坎坷的身世、屡试不第的科举之路以及官场沉浮带来的精神崩溃,最终在绝望中走向自我毁灭。

徐渭生于浙江绍兴一大家族,却因庶出身份而命运多舛。其父晚年纳妾生他,百日即丧父,十岁时生母被嫡母驱逐,母子分离,家道中落。自幼寄人篱下,徐渭常感孤苦,十四岁嫡母苗夫人去世后,他随长兄徐淮生活,两人年差三十余岁,相处不睦,渐养成忧郁性情。然徐渭聪颖过人,六岁读书,九岁能文,才名早扬,却难掩内心阴霾。
成年后,徐渭诗文有“超轶千古的不羁之感”,嘉靖二十年二十一岁时,他未娶亲而入赘富户潘克敬家,助岳父整理公文,略窥官场。二十岁中秀才,但至四十一岁未能中举,科举之路屡挫。二十五岁时,家产被豪绅霸占,次年妻子病逝,家破人亡。为谋生,他背井离乡,打工教塾,兼研政局,曾痛斥权臣严嵩。倭寇来犯时,徐渭以兵法参战,展军事才能,得浙闽总督胡宗宪赏识,成其幕僚。
正如道家吕洞宾修行中的磨难,徐渭的挫折似那“炼心”之途,却未得超脱,反陷深渊。古诗云:“人生如梦,一尊还酹江月”,徐渭的才情终难敌世道无情。
好景不长,胡宗宪受弹劾入狱而死,幕僚多遭牵连。徐渭本已忧郁,加科举不第、主顾惨死,惧祸及己,对人生失望,遂发疯自残。他写墓志铭,持铁钉插耳窍,血流如注;又椎击肾囊,反复自杀九次。有人说他聪明避祸,但代价巨大,实为精神崩溃。嘉靖四十五年,他疑妻不忠,杀妻入狱,狱中研习书画,七年后出狱已五十三岁。后与友交恶,旧病复发,终老家乡,常“忍饥月下独徘徊”,卖字画为生,却常被骗抢,至断炊而不求人,反更狷狂,饮酒自残。
此般自毁,犹如警钟:人生无常,纵有才情,若心志不坚,易陷魔障。徐渭之疯,非独个人之过,亦是时代之悲。
万历二十一年,徐渭穷困潦倒而死,享年七十三岁,逝时仅一狗相伴,床无席子。一代才子落得如此,令人唏嘘。观其一生,庶出之痛、科举之败、官场之变,叠加重压,终致狂疾。道家张三丰曾言:“心静则慧生”,徐渭却未能静心,反被忧惧吞噬。每个人或无法择童年,但须把握己生,以徐渭为鉴,莫让才情湮没于命运洪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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