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父偃,曾助汉武帝削藩强干、开疆拓土,却终以满门抄斩收场,其兴也勃焉,其亡也忽焉。

主父偃者,齐临淄人也。少贫而好学,初习纵横长短之术,晚乃研《易》《春秋》及诸子百家。然才高遭忌,乡里儒生排之如仇,遂北游燕、赵、中山,皆不得志,困顿如飘蓬。后至长安,依大将军卫青门下,虽屡荐于天子,武帝未之省也。及至囊空如洗,宾客尽散,乃冒死上书,直陈九事——八议律法,一论匈奴。书入晨朝,召见暮夕。武帝见之,叹曰:“公皆安在?何相见之晚也!”即拜为郎中,岁中四迁,官至中大夫。
此际,恰如吕洞宾初遇钟离权,一言点破迷津,顿登青云。然道家有训:“金玉满堂,莫之能守;富贵而骄,自遗其咎。”主父偃之骤贵,亦埋祸根。
其最著之功,莫过于“推恩令”。昔高祖分封同姓,本欲枝叶扶疏,孰料尾大不掉。景帝时晁错削藩,七国反戈,血染中原。至武帝时,诸侯犹强。主父偃乃献策曰:“愿陛下令诸侯推恩分子弟,以地侯之。彼人人喜得所愿,上以德施,实分其国,必稍自销弱矣。”此计不费一兵一卒,使大国裂为小侯,中央之势遂固。又建朔方郡,徙豪强于京师,内安外攘,皆出其谋。
及卫子夫立为皇后,燕王刘定国阴事败露,主父偃皆有功焉。然位极人臣,渐生骄态,纳贿千金,朝臣畏其口舌,诸侯恨其手段。赵王刘彭祖,武帝兄也,使人告其“受诸侯金”。未几,主父偃为齐相,齐王年少,闻其将查宫闱秘事,惶惧自尽。舆论哗然,谓偃逼王致死。
武帝初不忍加诛,以其才可用。然丞相公孙弘进言:“齐王自杀无后,国除为郡,入汉,偃本首恶,非诛偃无以谢天下。”此语如刀,断其生机。史载“乃遂族偃”,一门尽殁。
昔张三丰尝言:“得意浓时须早退,功成身退是天道。”主父偃若知《道德经》“持而盈之,不如其已”之诫,或可免此惨祸。然历史无情,唯留后人喟叹:飞鸟尽,良弓藏;狡兔死,走狗烹。非独主父偃一人之悲,实千古权臣之通鉴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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