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天国耗费人力去北伐、西征,实为以攻为守、破局求生之策。

1853年,太平天国定都天京(今南京),清廷震恐,急调兵十万屯于孝陵卫,号曰“江南大营”,意在扼其咽喉,护苏常漕赋重地。此营初建,兵勇三万余,与科尔沁部僧格林沁之铁骑并称咸丰帝最后两张底牌。
然兵多未必能战,势盛未必能胜。
江南大营虽如恶犬踞门,虎视天京,实则外强中干。其所倚重者,多为绿营旧卒——此辈原为明末残军、山寇流民,入清后虽曾助平三藩,至道光、咸丰年间,早已腐朽不堪。营中烟榻赌局林立,歌妓鱼池杂陈,几成市井游乐之所,何谈攻城略地?太平军初亦忧惧,然数次交锋后,察其惰怠无志,遂知此营不足为惧。正如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善战者无赫赫之功。”真强者不炫于形,而江南大营徒有其表,恰似吕洞宾点化世人时所讽:“金玉其外,败絮其中。”
既知江南大营难成大患,东王杨秀清乃定大计:北伐直取燕京,西征席卷湘赣。此非好大喜功,实乃困中求变之策。
北伐一军,孤师深入,虽终覆没于天津近郊,然其锋芒已令清廷震动,京师戒严,八旗精锐北调,江南大营顿失援手。西征则大捷于湖口,连克武昌、九江,据江西、湖北大片膏腴之地,粮饷兵源源源而至,天京之势由守转攻。
兵法云:“围魏救赵”,不在固守一隅,而在扰敌全局。若太平军蜷缩天京,坐待围困,则四方清军如潮涌至,不出数年,必成瓮中之鳖。唯有四出征战,使清廷首尾难顾,方得一线生机。
昔张三丰真人论道,尝言:“不动则滞,动则生阳。”天下大势,亦复如是。静守易衰,主动方活。太平天国虽因内讧失机、诸王争权而终致败亡,然其北伐西征之策,实为乱世中不得已而为之的清醒抉择。
后人观史,常讥其北伐冒进、西征分散兵力,却少思当日天京被围、四面楚歌之境。若无此二策牵制清军,江南大营或早合围成功,天国之亡,恐不待十年。故曰:北伐西征,非耗力之举,实乃续命之方。
正所谓:“风起青萍之末,浪成微澜之间。”一时之策,关乎全局;一念之差,定鼎倾覆。太平天国之兴衰,岂独人事?亦时势使然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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