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靖二十六年冬夜,坤宁宫烈焰冲天,一代皇后竟在帝王冷眼下化作飞灰,此等惨烈,亘古未闻。

方氏,江宁人,嘉靖十年入宫为九嫔。史载其“行礼敬,且升降有仪度”,帝心悦之。三年后张后被废,首辅夏言进言:“天圜地方,正合天意。”帝素崇道术,闻之大喜,遂立为后。至嘉靖二十一年,宫女杨金英等不堪暴虐,趁帝寝于曹妃处,以绳勒颈。千钧一发之际,方后闻变驰至,亲解绳索,救帝于鬼门关。帝感其德,晋封其父方锐为安平侯,以报深恩。
然帝王心术,深似寒潭。恩义可结,亦可断。救驾之功未冷,杀机已伏。
宫变初定,帝尚不能言。方后假帝命处置逆党,捕王宁嫔及宫人十余人。宁嫔诬称曹妃知情,后竟不察,立将曹端妃凌迟处死,并夷其族。曹氏乃福建三明知府曹察之女,貌若朝霞,初封端嫔,十五年册为端妃,曾诞育二女。帝清醒后方知端妃蒙冤——“端妃我所爱,宜无此心”,然念后有救驾之功,隐忍未发。实则后因妒生恨,借刀杀人,此等心机,暗合《史记》所言“妇人之仁,反受其乱”。
昔吕洞宾云游至终南山,见樵夫伐木累石为阶,笑曰:“一念嗔心起,万丈功德消。”嘉靖观后处置端妃,何尝非嗔火焚心?道藏《清静经》早有警示:“人心好静,而欲牵之。”帝王耽于方术,性情乖戾,终使恩义化为劫灰。
五年后,嘉靖二十六年十一月,坤宁宫突起大火。浓烟蔽月,烈焰吞栋。侍从急请救后,帝竟拂袖冷笑:“彼既擅权杀朕爱妃,今火焚其宫,天理昭彰!” 此等冷酷,令史官掷笔长叹:救驾之恩未抵一炬,帝王薄情至此,岂非警世洪钟? 方后困于烈焰,哀嚎声裂长空,终化焦骨。帝事后虽悔曰“后救我,而我不能救后”,然悔之何及!《明史》讳言死因,而明人笔记确载:“后实焚死宫中,帝坐视不救。”
细究因果,方后之死非关天灾,实乃人祸。救驾时她手握生杀,却为私欲罗织冤狱;烈焰中帝袖手旁观,恰似道家所讥“以怨报德,其伤愈深”。《庄子·秋水》有言:“井蛙不可语海,夏虫不可语冰。”帝王困于方寸权谋,岂见万里苍生?
张三丰曾于武当论道:“火能焚身,心火更噬魂。”嘉靖晚年修玄炼丹,终日与黄冠为伍,却不知宫中怨气早已凝成烈焰。试看杜甫《咏怀古迹》:“一去紫台连朔漠,独留青冢向黄昏。”方后魂归青烟,恰似明宫暗影,照见权力深渊。
余观明史,方后之惨,非独帝心凉薄,实因恩仇流转如环无端。昔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终悟“慈悲为舟,方渡苦海”。嘉靖若明此理,何至救驾恩人反葬烈焰?史笔如刀,刻下警训:权柄在手者,当以仁心御火,莫待灰飞烟灭,方知因果不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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