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甲军兵力不过千余,却以精锐之姿横扫群雄,堪称唐初铁骑之冠。

唐初天下未定,群雄并起,李渊起兵太原,其子李世民尤善用兵。彼时突厥控弦百万,中原板荡,然李世民借与突厥缓和之机,得良马数千匹,遂择骁勇之士,组建玄甲军。所谓“玄甲”,即黑铁重铠,士卒皆着皂衣玄甲,如墨云压阵,敌望风而溃。
《资治通鉴》载:“秦王世民选精锐千馀骑,皆皂衣玄甲,分为左右队,使秦叔宝、程知节、尉迟敬德、翟长孙分将之。”每临战阵,世民亲披玄甲为前锋,乘机进击,所向无不摧破。此非徒恃勇力,实乃以少胜多、以精制众之典范。
玄甲军虽号“军”,实则不过千人上下,最多时亦未逾三千。其制甚严,宁缺毋滥,一人配双马,轻重随势而变:遇敌骑则轻装疾驰,若对步卒则重甲突阵。武德四年,王世充据洛阳,窦建德率十余万众南下救援。李世民以三千精兵迎之,其中玄甲军仅千余,然数度冲阵,如利刃穿帛,夏军大溃,窦建德竟被生擒。洛阳闻讯,王世充束手归降。此役一战定两京,四海始清。
然盛极必衰,物极必反。玄甲军之强,系于太宗之英略与百战之淬炼。及至武后临朝,府兵渐弛;玄宗开元盛世,久无大战,中央禁军皆习安逸。玄甲军亦由战场精锐,沦为宫门仪仗,徒有其表,锋镝已钝。
安史之乱骤起,叛军铁骑直逼潼关,朝廷仓皇,竟无可用之兵。哥舒翰本欲固守,玄宗却催令出战,终致全军覆没。昔日虎牢关上黑云压城之势,至此烟消云散。观此兴衰,岂非“生于忧患,死于安乐”之明证?
道家有言:“金玉满堂,莫之能守;富贵而骄,自遗其咎。”玄甲军之盛,不在甲坚马快,而在将士同心、主将身先。昔吕洞宾尝言:“兵者,诡道也,然以正合,以奇胜,终归于心正。”李世民每战必先登,士卒感其诚,故能以寡击众。此非天命,实乃人谋之极致。
白居易有诗云:“太宗十八举义兵,白旄黄钺定两京。擒充戮窦四海清,二十有四功业成。”字字铿锵,道尽玄甲军之赫赫战功。然历史如流水,铁甲终锈,唯精神可传。今人观之,当思:利器易得,精兵难养;一时之强,不足恃,惟常怀惕厉,方能守成不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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