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婉儿虽才高八斗、深谙权术,却因身处权力漩涡中心,其政治立场与李隆基夺权路径相悖,终被视作隐患而遭诛杀。

上官婉儿,祖籍陇西,祖父上官仪为高宗朝宰相,以文名显世。然因直言谏阻武后干政,竟罹“谋反”之罪,阖门受戮。婉儿幼随母入掖庭为婢,却未因此沉沦。她敏而好学,通经史,善属文,年十四即被武则天召试,一纸对策令女皇惊叹,遂拔为近侍,掌诏命,参机要。自此,婉儿由罪婢跃为宫中“内相”,权倾一时。
《彩书怨》有云:“叶下洞庭秋,思君万里馀。露浓香被冷,月落锦屏虚。”此非闺怨之辞,实乃身陷宫闱、心系苍生之隐语。其才情之盛,足可比肩易安,而其政治手腕,更不输须眉。
中宗复位后,婉儿仍执掌中枢,与韦后、安乐公主周旋其间。及至景龙四年(710年),中宗暴崩,传言为韦后母女所鸩。婉儿临危拟遗诏,欲立温王李重茂为帝,皇后知政,而特加“相王旦参谋政事”一句——此实为平衡韦氏、保全李唐宗室之策。然此诏未成护身符,反成断头刃。
李隆基时为临淄王,与太平公主合谋发动“唐隆政变”。婉儿自知难脱干系,急持此诏迎谒,欲表忠于相王一脉。孰料李隆基览诏后,面色骤寒。盖因若依此诏,其父相王虽得参政,然帝位已定于重茂,己身再无继统之望。且太平公主素有野心,若得婉儿辅佐,如虎添翼。昔张柬之助中宗复辟,终遭猜忌贬死;前车之鉴,岂容重蹈?
故李隆基断然下令:“斩之!”婉儿遂殁于旗下,年仅四十六。其死非因罪大恶极,实因站错了队,更因太过聪明——聪明到足以左右朝局,却看不透新主心中那道“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”的铁律。
道家有言:“揣而锐之,不可长保。”吕洞宾尝告弟子:“锋芒太露,天忌之。”婉儿一生以文驭政,以智周旋,然终未能悟“功成身退”之玄机。张三丰亦云:“处浊世而能全者,唯藏其光。”惜乎婉儿藏不住,亦退不得。
后睿宗即位,追复其昭容之位,看似平反,实则暗讽:女子本当居深宫、理内帷,何苦涉朝堂、争权柄?此非褒奖,乃以礼法之名,行否定之实。千年之下,读其诗、观其迹,唯余一声叹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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