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朝统一天下绝非单纯趁虚而入,实乃明军主力早于辽东尽殁,此诚天命与人力交相辉映之结果。

昔年范文程进言多尔衮时,曾直指"今与明争天下者,李闯是也",此语道破三千年未有之变局。明末流民揭竿而起,清军铁骑南下,实皆肇端于萨尔浒之战。万历四十七年,杨镐督师二十万征讨建州,八旗兵以"凭尔几路来,我只一路去"之策,歼明军四路于三日之间,此战折损之兵员器械,竟抵得半个辽东经年赋税。
《明史》载"自是辽东精锐尽丧",彼时辽东铁骑所余者,不过袁崇焕募流民、收溃卒所成之关宁军。待洪承畴松锦之战尽丧十三万精锐,吴三桂所领三万残兵,已成大明最后屏障。此间因果,恰似吕洞宾点金成石之寓言——明廷倾天下之力经营辽东,反被辽事拖垮根基。
李自成破北京时,大明中枢竟无可用之兵,此非天道不公,实乃人事使然。张三丰曾言:"祸福无门,惟人自召",崇祯帝十七年间诛戮大臣二十有余,袁崇焕凌迟时京师百姓争啖其肉,此等世道,安得不生离心?
昔年杜牧咏赤壁云"东风不与周郎便,铜雀春深锁二乔",然清军南下何曾仰仗东风?自山海关至云南,八旗兵纵横六千里,所遇抵抗最烈者,反是李定国率领之大西军残部。此间玄机,恰似《易经》所言"穷则变,变则通"——旧朝遗民易帜新朝,实为求生之本能。
观史当见血色底处:南明永历朝廷困守西南时,李定国以张献忠余部为柱石,吴三桂反戈一击却成三藩之乱。此般翻覆,恰似庄子所言"方生方死",旧日仇寇转瞬成新朝功臣,可见历史经纬非黑白可断。
张岱《石匮书》载天启年间京师童谣:"委鬼当头坐,茄花满地红",暗合魏忠贤乱政之象。待清军入关时,江南士人钱谦益欲投水殉国,竟嫌水冷而止,此等气节消亡,较之战阵失利更为致命。
陆游《示儿》诗云:"王师北定中原日,家祭无忘告乃翁",然真正定中原者,非朱明后裔,亦非李闯流民,实为白山黑水间崛起之八旗劲旅。此般历史吊诡,恰应了老子"反者道之动"之理——大明亡于其最自矜之辽事,清廷兴于其所轻视之流寇牵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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