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史上死得最窝囊的锦衣卫指挥使,当属明正统年间的马顺——堂堂三品大员,竟在朝堂之上被群臣活活打死。

锦衣卫,这柄悬于大明官场之上的利刃,向来令人闻风丧胆。他们直驾侍卫、巡查缉捕,可捕王侯、可问相卿,诏狱之内,酷刑森然,能活着出来的屈指可数。其首领指挥使,官居正三品,乃是天子亲信,权势熏天。然位高权重,未必善终,马顺便是这“倒霉蛋”中的极致。
宣德十年,宣宗朱瞻基骤然崩逝,八岁太子朱祁镇继位,是为明英宗。年幼天子不谙世事,身边太监王振渐露头角,几年间便爬上司礼监掌印太监的高位。正统七年,太皇太后张氏离世,再无人能制衡王振,他勾结内外,擅作威福,府邸之豪奢堪比王侯,朝臣争相攀附,称其为“翁父”,英宗尊其为“先生”。锦衣卫这等要害部门,自然要安插心腹,马顺便因善于逢迎,被王振提拔为指挥使。
为报“知遇之恩”,马顺成了王振的爪牙,罗织罪名,构陷忠良,将反对者投入诏狱滥施酷刑;又借权贪墨,中饱私囊,百官敢怒不敢言。这般行径,恰如吕洞宾度化世人时所言:“善恶到头终有报,只争来早与来迟。”马顺的跋扈,早已为自己种下祸根。
正统十四年,瓦剌大举入侵,王振鼓动英宗亲征。五十万大军在王振专断下屡变行军路线,终至土木堡,陷入绝境,明军全军覆没,英宗被俘,王振亦被护卫将军樊忠以铁锤砸死。消息传至京城,皇太后郕王朱祁钰(即景泰帝)监国,朝野震动。
八月二十三日,都御史陈益上奏,请诛王振全族;都御史陈鉴面奏郕王,历数王振罪状,声泪俱下:“王振罪不容诛,死有余辜!殿下不灭其族,臣等今日皆死于此!”言罢跪地不起。郕王犹豫间,王振死党马顺竟还出言呵斥群臣——他习惯了作威作福,早已忘了靠山已倒。
户科给事中王竑性急耿直,见状怒不可遏,猛地扑上前抓住马顺,拳打脚踢,厉声喝骂:“奸党!论罪当诛,还敢嚣张!”说罢竟咬住马顺脸颊。王竑一动,群臣如潮水般涌上,无数拳脚落在马顺身上,顷刻间便将他活活打死。朝班大乱,郕王惊惧欲逃,王竑率众紧随其后,又揪出王振党羽毛贵、王长随,当场打死。
兵部尚书于谦见状,急步上前对郕王道:“殿下,马顺乃王振余孽,其罪当死,请殿下谕令百官无罪!”郕王依言下令,随即下令诛杀王振侄子王山,族诛其党羽,将马顺尸身拖至街头示众。王振家族不分老幼,一律处斩,家产籍没。马顺就此创下明史一项奇观:唯一在朝堂上被文官群殴致死的锦衣卫指挥使。
《道德经》有云:“祸兮福之所倚,福兮祸之所伏。”马顺依附王振,一时权倾朝野,却不知福祸相依,王振之祸,终成己身之祸。王竑因此名震天下,官至兵部尚书;而马顺,则成了历史长河中一个“作恶多端,终遭恶报”的鲜活注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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