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恒庆当面讽刺裕德,为何背后却称赞他为贤人?——正因裕德能闻过即改,虚怀若谷,方显其贤。

喜塔腊·裕德,字寿田,满洲正白旗人,乃湖北巡抚喜塔腊·崇纶之子。光绪二年(1872年)中进士,历任庶吉士、侍读、内阁学士、兵部尚书,终至体仁阁大学士,位极人臣。《清史稿》称其“礼贤下士,任人唯贤,从谏如流”,然其性情中有一癖,几近苛刻——洁癖极重。
裕德府中禁忌繁多:常坐之椅,他人不得染指;轿帘、风门,凡手所触处,旁人不可碰。在军机处办公,司员递笔,必捏笔尖而奉,不敢沾其笔管。每逢“四离四绝”之日——即春分、秋分、夏至、冬至及立春、立夏、立秋、立冬之前一日,古人谓之“忌日”,他便闭门不出,公文亦不批阅。其衣裳洁净无尘,稍有褶皱,即命人“以熨斗平之”。
某日雪后初霁,裕德信步至巷口,欲食烤羊肉。彼时京师小贩推车沿街,炉炭酒肉俱全,食客或倚或蹬,筷起肉落,烟火气十足。忽有一犬,浑身雪花,循香而至,竟从裕德胯下钻过,裘衣顿污。裕德勃然大怒,掷筷命缚犬,竟斩其尾以泄愤。
恰在此时,同僚陈恒庆路过,见状即上前打趣:“古人云‘貂不足,狗尾续’,我这貂裘正破,相国何不将此狗尾赠我,聊作补缀?今日天寒,正需御风。”围观者哄笑散去。
此语看似玩笑,实为讽谏。裕德心知肚明,归家后对家人叹道:“方才戏我者,乃山东汉子陈恒庆,吾之诤友也。彼素不修边幅,饮食无择,年逾五旬,尚能徒步十余里,体健神旺。我拘泥于洁,反自困苦,岂非自讨苦吃?”
自此,裕德“洁癖遂改”。陈恒庆闻之,感慨道:“吾以谑语进谏,彼竟能幡然自省,真一代贤人也!”
此事虽小,却见大节。古语有云:“君子之过也,如日月之食焉:过也,人皆见之;更也,人皆仰之。”(《论语·子张》)裕德之可贵,不在其位高权重,而在其闻过即改之胸襟。正如苏轼《赤壁赋》所言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——外物本无垢,执念自生尘。放下执念,方得自在。
陈恒庆之讽,非为羞辱,实为规劝;裕德之改,非因怯懦,实因明达。一谑一省之间,尽显士大夫之风骨与智慧。故曰:能容逆耳之言者,乃真贤人;能化讥为鉴者,方为大器。
本文地址:http://www.dadaojiayuan.com/lishitanjiu/29550.html.
声明: 我们致力于保护作者版权,注重分享,被刊用文章因无法核实真实出处,未能及时与作者取得联系,或有版权异议的,请联系管理员,我们会立即处理,本站部分文字与图片资源来自于网络,转载是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,若有来源标注错误或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,请立即通知我们(管理员邮箱:douchuanxin@foxmail.com),情况属实,我们会第一时间予以删除,并同时向您表示歉意,谢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