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的后代命运各异,有的显赫承爵、官居要职,有的却因政治风波家破人亡,甚至骨肉相残——盛极而衰,往往只在一念之间。

贞观十七年,唐太宗李世民为纪念辅佐他打下江山的二十四位功臣,命阎立本绘像、褚遂良题赞,置于凌烟阁。彼时荣光万丈,谁曾料其子孙竟在权力漩涡中浮沉不定?
“旧时王谢堂前燕,飞入寻常百姓家。”
长孙无忌作为外戚重臣,十二子皆授官职,长子长孙冲尚长乐公主,可谓一门显贵。然高宗朝遭许敬宗构陷谋反,削爵流放黔州,亲属没为奴婢。十五年后虽复爵,由孙长孙元翼袭赵国公,然家族元气已大伤。此正如《资治通鉴》所载:“无忌以亲贤辅政,终为谗人所害。”
房玄龄四子中,次子房遗爱尚高阳公主,因公主欲夺兄长房遗直之爵未果,心生怨怼,后竟与夫共谋反,事发被诛,高阳亦自尽。昔日宰相之家,竟因一女子之妒酿成灭门之祸,令人扼腕。
尤为惨烈者,莫过于高士廉之子高真行。为向武则天表忠,竟亲手杀子高岐于庭中!骨肉相残,非为私仇,实为保全家族于酷吏政治之下。此等悲剧,非独高氏一家,实乃时代之痛。
杜如晦次子杜荷尚城阳公主,卷入太子李承乾谋反案,被斩;长子杜钩亦受牵连流放岭南,病死异乡。魏征之子魏叔玉原定尚衡山公主,因太宗疑魏征结党,婚约作罢,虽孙辈魏膺、魏华仍仕至高位,然恩宠已不如前。
亦有善终者。尉迟敬德长子尉迟宝琳袭鄂国公,孙女嫁秦琼之子,两家联姻,延续将门之风;程咬金六子皆仕,次子程处亮尚李德贤公主,卢国公爵位代代相承;李靖长子李德謇虽因李承乾案流放,后得赦还,终袭卫国公,可谓“大难不死,终有后福”。
然亦有寂寂无闻者。长孙顺德之子长孙嘉庆、张亮之子张顗,史书无载,或早夭,或隐没于乱世。殷开山无子,以侄殷元继嗣;侯君集被诛后,全家流放岭南,几近断绝香火。
凌烟阁画像犹在,而功臣之后早已星散四方。或显达,或湮灭,或忠烈,或屈辱——历史从不因你曾立下汗马功劳而网开一面。所谓“君子之泽,五世而斩”,非虚言也。
柴绍之子柴哲威因弟柴令武参与房遗爱谋反而被流放;巴陵公主与夫同谋,赐死,尸遭戮。段志玄、刘弘基、屈突通、张公谨、虞世南等之后,虽多任官职,然再无复祖辈之风云际会。
苏轼《赤壁赋》有言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”凌烟阁二十四功臣,曾如日月照耀大唐,其子孙却如浮萍随波,或沉或浮,终归尘土。唯青史数行字,记其名姓,余者,皆付与斜阳草树、寻常巷陌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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